姑姑這邊攢了不少,而她就差點了。
先前在灶房,三不五時地就得些賞,加上賣糖炒栗子,半年也攢了三兩多銀子。
本以為進了內院,日子能比在灶房好,沒承想攢錢的速度反不如前。
在繡房裡終日埋頭做活,輕易見不到主子的面,而梅娘子又是那樣一個小氣摳門的領導,與金娘子不能比。
如今每月進項,除了那固定的八十文月錢,便只剩下賣蘿蔔這點錢。
她嘆口氣,把醃菜罐放進籃子,又在上面蓋了上一方粗布拎著出門了,懷裡是方姑姑交代的幾方繡帕。
走到角門時,天色暗下來了,但府裡護院還沒來得及把燈點上,周圍暗乎乎一團。
月寧跨過角門,正欲往右拐,邁步的瞬間,餘光裡左邊一團黑影忽然動了一下。
她胳膊瞬間躥起一層雞皮疙瘩,腳步頓住,倒抽一口冷氣。
還沒等她驚叫出聲,那團黑影說話了:“月寧!”
聲音很耳熟,清朗利落,帶著點蓬勃的少年氣,尾音又微微有些沙啞,很有辨識度。
周謙??
月寧既驚訝又有點惱火,偏頭看他:“你怎麼在這兒?做什麼藏在這兒嚇人!”
周謙從暗處一瘸一拐走出來,伸手撓撓頭,頗有些委屈:“……我一直站在那兒,是天黑了。”
月寧低頭盯著他的腿:“你怎麼了……受傷了?”
“站麻了。”少年嘿嘿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月寧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緊了緊手裡的籃子,率先轉身往外走。
周謙跺了跺麻木的右腳,趕忙跟上。
自打一月份他離府,至今已經有三個月,按理說這麼久不見,兩人多少會有些生分,可經過剛才那個小插曲,稍一插科打諢,又重新找回了從前的感覺。
“你不是跟你舅舅跑商去了?怎麼在這兒。”月寧偏頭看他。
周謙人高腿長,平時一步抵月寧一步半。
這會兒他收著步子,亦步亦趨跟在她身邊,小媳婦似的解釋:“一月底走的,往蜀州跑了一趟,剛回來。”
說話間,兩人走到小巷外,街道兩旁已經亮起燈籠,少年的臉龐被火光勾勒出來。
短短三個月不見,他變化不小。
原先那股少年特有的清瘦勁兒淡去,肩膀明顯寬厚了,撐得那身青布衫挺括起來。
臉部眉骨和下頜線變得清晰硬朗,輪廓更加俊朗,只是眼神還如從前那般清亮。
月寧看著他,心頭莫名地動了一下,下意識就想回問:你回來找我做什麼。
可一想到幾個月前周謙的回答,就又生生憋了回去,淡淡回了一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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