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謙露出一口小白牙:“明天見!”
說完了他也不走,月寧只能自己走進巷子,走到角門前回頭一看,他還杵在巷口呢。
她心裡有種說不出的開心,又衝周謙擺擺手,方才進門。
回到家時,姑姑正在燒水,準備洗澡:“回來得正好,一會兒你幫我舀水呀。”
月寧笑著道:“行。”
她進屋把籃子放桌上,然後把籃裡的銅板一個個撿出來,放在炕上。
今兒不少掙,有四十八文。
“月寧——”
姑姑在院裡喚她。
“來啦。”她應了一聲,邊擼袖子邊往外走。
方姑姑彎腰站在院裡,長長的黑髮撥到額前,月寧上前拿起葫蘆瓢,舀水往她頭上澆。
澆溼以後,拿皂角打出沫子往頭上揉,搓一會兒,澆水洗乾淨。
方姑姑把頭髮擰乾,用幹麻布包上,自己又端了一盆乾淨水進屋,繼續擦洗身子。
月寧想了想,到院外打了一桶水,也想洗洗。
她燒水的工夫,方姑姑擦洗完了,端著盆子出來,問道:“怎麼又洗?你前兒不是剛洗的。”
月寧隨口道:“感覺頭髮有點兒油。”
方姑姑忍不住笑:“人家都往頭上抹油,你還嫌。”
燕朝婦人好用頭油,什麼杏花頭油、桃花頭油,非得用油把頭髮全抿在頭皮上,沒有一絲碎髮,才覺得好看。
月寧可受不了,最多用清水把碎頭髮梳攏整齊。
不過本來也不是人人都願意用頭油,現在年歲小的姑娘丫頭,大都不喜歡用頭油了。
就著灶膛裡的火光,方姑姑忽然發現月寧手腕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圈銀光。
她‘咦’了一聲,走進才看清,那是一個薄薄的銀鐲子,有小拇指那麼寬,上面刻著一圈麥穗紋,綴在她手腕上,更顯腕子細白。
“哪來的銀鐲子呀?”
自家侄女新衣裳都不捨得做,肯定不會是她買的。
月寧伸手摸了摸鐲子,輕咳一聲:“別人送的。”
方姑姑登時便笑了,揶揄道:“誰送的?是二房院裡那個姓趙的小子,還是大門那個齊門房?”
日子過得可真夠快,當年抱在懷裡的小姑娘,眼瞅也十五了,出落得亭亭玉立。
最近幾個月,她見過不止一次有男孩子找月寧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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