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後,
方姑姑趁著繡房活兒不忙時,找到了正在自己屋裡歇晌的蔡掌事,把昨晚上月寧教自己的話,一五一十全說給她。
蔡掌事本來還迷糊著,結果越聽越精神,眼睛越聽越亮:“你說得當真?”
方姑姑點點頭:“事關娘子,我哪裡敢亂說,我私下問了兩人,說得都大差不差。咱們就把人備著,若是有個好歹,那便雪中送炭,若是無事,再另想法子。”
說罷,她站起身:“媽媽,繡房還有活兒,我便先走了。”
蔡掌事起身送她,囑咐道:“這話你只與我說便好,可莫要再說與旁人聽。”
方姑姑應道:“我曉得的,媽媽。”
等她走了,蔡掌事給自己倒了杯冷茶,邊吃邊琢磨如何同娘子說。
傍晚,勝芳去吃飯了,張娘子在臥房中看賬本。
蔡掌事走進去,將屋裡伺候的丫頭到廊下守著,自己從茶水間裡端出一碗蓮子羹,輕輕放到桌案前。
“娘子,歇歇眼,喝盞蓮子羹潤潤心。”
張娘子正查賬查得心煩,聞言揉揉眉心,接過瓷勺,舀了一口放進口中,隨口道:“嗯,還挺甜。”
蔡掌事垂首站在一旁,壓低了聲道:“娘子之前讓奴婢上心的事……有眉目了。”
張娘子抬眼,示意她說下去。
“奴婢今兒從底下可靠的人處得知,大房那位錦娘,像是有喜了,且胎象似乎不太穩當。”
張娘子捏勺子的手一頓,眸光閃動:“胎象不穩,怎麼會這樣?”
蔡掌事臉上露出一點兒為難,猶豫一下才開口:“聽說是因為大爺平日裡應酬多,飲酒過甚,身子底不算太強健。這子嗣上頭,若是父母精血不旺,勢必欠安穩。”
到底為什麼胎象不穩,並不重要,她話鋒一轉:“奴婢想著,這或許是個機會。”
張娘子也隱隱想到了什麼,放下手中瓷碗,抽出帕子按按嘴角:“你講便是。”
“錦娘若真能平安產子,那真是解了高氏的一塊心病,可若是、若是中間有個什麼閃失呢?”蔡掌事嗓音更低,幾乎成了氣音。
“若出了閃失,高氏不得心急如焚?若這會兒能有人搭把手,那自然算是雪中送炭的情誼!”
“娘子,不妨讓老爺送兩個擅長接生、尤懂保胎安胎的穩婆來備著,萬一大房那邊有什麼不好,娘子也好及時遞上人手。”
這裡提的老爺,指的是張娘子的爹,張老爺。
張家不在江寧,而在江寧南邊的薄州,離得不算遠,乘馬車的話兩三日便能到。
張娘子蹙著眉,想了想道:“那我們就這麼幹等著?等大房那邊‘萬一’出狀況?那若是人家一切順遂呢?我們備著人,豈不是無用?”
蔡掌事眸中劃過一道暗光,語氣冷下來。
“娘子,這婦人懷胎生產,本就是過鬼門關。其間變數誰能說得準呢?驚著了,摔著了,或是不小心吃錯了什麼東西,都是常有的事。”
這幾句並不是方姑姑說的,是蔡掌事自己想的。時間不等人,怎麼能坐等大房自己出意外?只要掌握好分寸,不出大事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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