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料理清楚,張娘子說自己乏了,揮退眾人,只留青荷在屋內伺候。
走出連廊,玉娥站在原地,捂著臉哭個不停。
為了擠進內院,她使了多少銀子,費了多少工夫?這下全完了!被主子厭棄,趕去倒夜香,在府裡的前程算是徹底毀了,沒指望了!
勝芳鐵青著臉,瞧見玉娥那副模樣,氣不打一處來,拽著香囊絡子,劈頭蓋臉擲在她身上。
“哭哭哭!死了娘了哭?淨會害人的下作東西!以後再跟你算賬!”說罷,帕子一甩,氣沖沖走了。
梅娘子心裡也窩著一團火,衝上去揪住玉娥的胳膊就擰,是那種掐著一點皮肉,轉著圈兒的擰法。
“你怎麼還有臉哭啊!啊?黑心肝的小蹄子,自己不學好,偷雞摸狗,還敢往旁人身上賴!你好大的膽!害得我……害得我們好苦!”
這裡離正屋不遠,她只敢壓著嗓子罵,玉娥疼得嗷嗷叫,又不敢跟梅娘子撕扯,只能邊躲邊哭:“媽媽,媽媽,我知道錯了!”
月寧站在最後面,冷眼看著,心裡只有一句話:惡人自有惡人磨。
這時,蔡掌事走過來,拉起月寧的手,仔仔細細打量她幾眼,笑眯眯道:“是個好丫頭,膽大心細。”
剛剛她本來很生氣,可走出正屋,被涼風一吹,琢磨過味兒來——今日這事,於她而言是樁好事呀!
不但叫她看清了底下誰中用,誰不中用,更讓勝芳吃了個大虧。瞧娘子最後那言語神色,應該會冷落勝芳好一陣子。
此消彼長,她的位置自然更穩固。
而方秀家的這丫頭,平日裡話不多,今天當著娘子的面卻毫不露怯,句句話都說在點兒上,著實出人意料。
月寧微微彎眼,笑容乾淨乖巧,小聲說道:“是梅媽媽看我不順眼,連累編排起媽媽,給媽媽添麻煩了。”
“哪裡的話!”蔡掌事嗔怪地看她一眼,語氣更親熱幾分。
“我與你姑姑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自己人,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兩人的確認識十幾年了,但真正熟起來也不過半年,不過不妨礙蔡掌事這麼說。
“行了,趕緊回去吧,你姑姑這會兒估計正擔心呢。”
月寧應道:“誒。”
說完話,蔡掌事轉向梅娘子和玉娥,臉一板,聲音也沉了下來:“行了!還嫌不夠亂?在娘子院前鬧成這樣,像什麼話!”
她上前,大力把兩人拉開。
梅娘子被訓了也不敢吭聲,訕訕理理衣裳,腆著臉過去道:“蔡媽媽,你瞧這事兒鬧的,我也是被那小蹄子給騙了……”
蔡掌事正煩她呢,斜晲她一眼,嘲諷道。
“梅媽媽,我看你年紀也不算大,怎麼眼神就不行了呢?來,你再湊近些,瞧瞧我身上還有沒有你繡房丟的絲線料頭,別轉臉又去娘子屋裡告我了!”
梅娘子一噎,賠笑道:“都是我不好……”
月寧不想再看,轉身回繡房了。
剛拐過花徑,就見到方姑姑正倚在繡房門前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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