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寧腳步停住,循聲看去,是孫石頭透過值房窗子在喊她。
她捋捋耳邊碎髮,走過去問道:“石頭哥?怎麼了?”
孫石頭的圓臉上露出笑容:“謙哥回來了!”
“真的?!”月寧眼睛微微睜大,唇角不自覺翹起,“什麼時候的事。”
孫石頭笑著道:“他傍晚那會兒來了,在門口等了你好一陣子,眼瞅天陰得厲害像要落雨,就先回去了,特意讓我給你捎個話。”
“他說明兒個晚上,請咱去王家食肆吃酒。”
月寧眉梢一挑,打趣道:“請咱吃酒?這是有喜事呀,成。我知道了。”
“謝了啊,石頭哥,我回去了。”
“客氣啥!”孫石頭嘿嘿一笑,補充道,“老地方,二樓臨窗那桌!”
回去的路上,月寧不禁仰頭長舒一口氣。
這傢伙,可算回來了,說好半個月就回來,結果整整一個月了才有信兒,叫人擔心!
翌日下值後,晚霞漫天。
月寧同姑姑說了一聲,便徑直出門往食肆去了。
天色尚亮,食肆大堂裡卻已坐滿大半,笑語喧譁,月寧熟門熟路往樓上走去。
依然是上次臨窗的位置,但這會兒桌邊只有周謙一人。
她走過去坐下,雙手託著下巴,上下打量他兩眼——黑了,瘦了,頭髮變長了。
“可回來了,不是說半個月?怎麼去了這麼久,也沒個信兒。”語氣裡帶著一點兒埋怨。
這古代千不好,萬不好,單是沒有手機,不能及時聯絡這點兒,就夠讓人煩。
月寧難得這樣使小性子,周謙看著她,眼神就忍不住軟了,提起桌上茶壺,給她斟了一杯茶,推過去。
“讓你擔心了。”
他解釋道:“這次和舅舅在谷萍,意外認識了幾個當地的藥鋪掌櫃,得知他們倉房裡積著一批受潮的藥材,我們瞧著藥性沒多大損傷,只是受潮了,便多留了一陣子,跟他們磨價錢。”
“收回來以後,還要再送去烘乾、挑揀,雖然費了些工夫,但算下來,利錢不薄……”
他說話時,眼神一直柔柔凝在月寧臉上。
外出這段時間,只要一閒下來,他腦子裡全是眼前這張臉,可是銀子就在手邊,總不能放著不掙。
他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遞到月寧面前。
月寧怔了一下,伸手接過,開啟布袋,把裡面的東西倒進掌心。
那是一副雕花銀耳墜,彎彎的銀鉤下,墜著兩朵小銀花,做工不算頂精緻,但在夕陽餘暉下,閃著點點銀芒,分外可愛。
月寧用指尖輕輕撥弄了一下,眼裡帶著喜歡,嘴裡卻忍不住嗔道:“才掙幾個子兒,就又是鐲子又是耳墜的,以後可別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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