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戶人家嫁姑娘、陪彩禮,父親準備的佔大頭,其次是生母。
另外,家中老太太、姑嫂也都要準備一份添妝,具體數額不做要求,全看平日裡受不受寵。
張娘子是家中三個媳婦裡,往頤壽院跑得最勤的,侍奉婆母最上心的,杜瓔又是家裡最小的姑娘,柳老太太心裡便多疼她一點。
午後,頤壽院裡。
柳老太太靠在軟榻上曬太陽,丫頭坐在她腿邊,拿緞頭小錘為她敲腿。
杜老太爺站在窗邊,仔細給他那幾盆好蘭澆水。
“徐家的彩禮單子遞來了,午前靜貞與我看了。”老太太半閉著眼,慢聲道。
杜老太爺問道:“如何?”
“還算體面。”老太太唇角勾起一絲笑,“想不到,家裡姐兒幾個嫁得最好的,竟是四丫頭。”
老太爺嗯了一聲:“平日裡不聲不響的,與她娘倒有幾分像。”
張氏自打嫁來,不顯山不露水。
上頭兩個嫂嫂爭得你死我活,她倒在裡邊遊得自在,誰也不得罪。最後得了掌家鑰匙,把家理得明明白白,不說多好,但也不出錯。
教出來的女兒,文文靜靜,看著和她娘一樣是個不爭的性子,到婚嫁時一鳴驚人,攀上杜家這門好親。
老三雖沒能耐,但不得不說,運道卻是最好的,娶了個好媳婦,生了個好閨女。
老太太睜開眼,讓丫頭扶著坐起來:“四丫頭的添妝我想好了,銀子不多給,與她姐姐一樣,八百兩。”
“撐場面的器物多給兩件:荷葉童子金耳飾一對,金嵌松石指環一隻,雲紋金鐲子、簪子一隻,外加那對藍琉璃瓶子。”
老太太手裡現銀不多,金飾倒不少,年前她找人把自己的舊物融了,打了些新首飾,用來給孫女們添妝。
那對藍琉璃瓶子,是杜家當年給她的彩禮,比當初給杜嫣的那對纏枝牡丹紋春瓶更好。
杜老太爺聽罷,沉思片刻:“把我那對鈞窯長方花盆,也一併添進去。”
老太太有些驚訝:“你倒是捨得!”
那對花瓶是稀罕物,乃窯變來的漸變玫瑰紫色,據傳為前朝御用物件,收它時花了不少銀錢呢。
老太爺哼了一聲:“不過死物,砸在手裡不如讓四丫頭帶去徐家,也好叫徐家知道,我杜家也不賴,別叫他們瞧輕了去。”
定下了杜瓔的添妝,還有杜嫻的。
老太太道:“二丫頭那邊,銀錢一樣定八百兩。物件的話,給兩支足金嵌寶簪子,一對玉春壺瓶得了。”
老太爺悶嗯一聲,沒再提添東西。
老太太眉尾一挑,讓捶腿的丫頭下去弄盞茶來。
待人離開,她打趣道:“你平日裡最偏大郎,怎麼這回添妝,倒不見你給些什麼了。”
她不問還好,一問老太爺就有些惱,手中水壺重重一放,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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