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媽媽回眸,見錦娘也眼巴巴望著她,不禁心一軟,道:“娘子未說要接走照料,現只是抱去請奶媽看顧罷了,什麼時候你想見小姐了,讓奶媽抱來就是。”
二人齊齊鬆了口氣。
桑菊送王媽媽出屋,走到門口時,摸出一隻銀鐲子,塞進王媽媽手裡:“託娘子老爺的福,才使得她們母子平安,還請媽媽囑咐奶孃,用心照料。”
王媽媽偏頭往屋裡瞧了一眼,收下鐲子笑笑:“這是自然,不論是誰肚子裡出來的,總歸是咱杜家的正經主子。”
接著話音一頓,小聲補了一句:“你叫她把心放肚子裡吧,若是男丁,娘子興許會接到身邊親自教養,小姑娘家家,娘子怕是不會費心多理喲。”
桑菊喜出望外,連連道謝。
回到屋裡,關緊門窗,錦娘強撐起身子追問:“她說什麼?”
桑菊把王媽媽的話重複一遍,眸子在燭火下閃著光,扶著她的手激動得直抖:“這下好了,你再不用擔心了!”
錦娘捂著嘴,忍不住痛哭出聲。
懷孕腰痛到徹夜難眠時,她沒哭;方才生產痛到眼前發黑,她沒哭。這會兒聽到女兒可以留在自己身邊,她卻再也忍不住了。
“我的裕恆,我、我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他一面!好歹這個,我、我能留在身邊,嗚——”
裕恆,是她給上一戶人家生的兒子……
桑菊攬住她,拍著她,自己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萬幸,萬幸是個閨女!
有女兒傍身,又歸了良籍,不可再被人買賣,總算是——
“苦盡甘來了,錦娘,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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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院裡打更聲響,月寧從睡夢中清醒,迷迷糊糊掀開被子,坐在床沿,慢吞吞套襪穿衣。
陶盆裡的石炭早熄了,僅剩一絲熱意暖著房間。
收拾齊整,刷牙漱口後,她出門上工了。
茶水間裡,春芽過來送早食,邊說起自己剛聽來的新訊息。
“我見灶上在熬紅豆甜粥,一打聽才知道,大房院的錦娘昨晚生了!”
月寧掀開門簾進去,正好聽到這一句,好奇問道:“是男孩還是女孩?”
“是小姐。”
春芽語氣有些可惜,“要是位少爺,那錦娘可就富貴了!”
朱槿笑道:“你還可惜上了,不論少爺小姐,都是好的。估計過不了多久,人家就要抬成姨娘,過主子日子了。”
春芽嘿嘿一笑,沒再言語。
月寧端起自己的早食,出門往耳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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