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裡鬧鬨鬨的,
湘水被擠在人群外圍,踮著腳往裡瞧,卻只瞧得見小姐頭上的金銀冠。努力片刻後遂放棄,溜到門口找月寧說話。
“你昨兒見到那雙鯉沒?她還在院裡嗎?”她湊近了,抽出帕子掩著嘴問。
月寧微微點頭:“昨兒夜裡,還與我和劉媽媽送茶吃來著。”
湘水頓時睜圓了眼,往院裡廊下掃去:“是哪個?”
“別看了,她現在沒在,”月寧拉拉她袖子,“早晚能見著。”
湘水收回目光,還想再多問兩句時,儀式結束了。
賓客來時如潮,退時亦是如此,不消片刻便散了大半,緊接著,前院遙遙傳來唱曲兒聲和鑼鼓嗩吶聲。
二人在門邊站了片刻,待人散盡了,才轉身進屋。
杜瓔坐在喜床上,劉媽媽正與她倒茶吃。朱槿和鶯歌忙著收拾地上散落的銅板、彩絹、小果子。
晌午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銷金紅帳在光裡泛著華光。
兩人走到杜瓔跟前,齊齊福身,月寧先含笑開口:“恭喜小姐,賀喜小姐。”
湘水緊接著跟上:“願小姐與姑爺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她倆起了頭,鶯歌與朱槿也脆生生道:“願小姐與姑爺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劉媽媽端了茶遞給杜瓔,慈和道:“打今兒起,便得稱娘子了。”
杜瓔臉頰微紅,接過茶捧在手裡,嗔道:“……乍要喚娘子,我聽著不習慣。若無外人,去掉‘小’字,喚一句姐兒就得了。”
湘水直起身,笑嘻嘻道:“姐兒好,喚姐兒顯親近。”
劉媽媽不是那等嚴肅古板之人,也不制止她們,只吩咐月寧去隔壁屋,把阮嫂子叫來,給杜瓔把腦袋上的金銀冠子拆掉。
除了她們五個,旁人都沒資格進來觀禮,在隔壁放嫁妝箱子的屋裡候著。
杜瓔頭上的冠子足有二斤重,壓了大半日,脖頸都酸了。一會兒去前院待客,需換些髮飾。
阮嫂子進了門,上前替她取下冠子,擱在托盤裡。把被冠子壓塌的鬢髮梳蓬鬆,弄了個小盤髻。
小盤髻上,斜插兩支足金嵌紅寶的鳳釵,並一朵鑲珍珠的牡丹絨花。
今日天熱,杜瓔的喜服足有三層,這會兒臉上已冒了油,月寧上前拿帕子把油光沾了去,給她補了一層薄粉,重新染了唇脂。
正日子的妝容輪不到月寧畫,張娘子早讓劉媽媽賃了辛州本地的好妝娘來。
那妝娘手藝的確好,拿紅脂膏在杜瓔額上描了一片牡丹紋,明豔大氣。
補好了妝,湘水坐在床沿,給杜瓔按肩揉頸,好叫她鬆快些:“姐兒再忍忍,下午便自在了。”
又歇了一刻鐘,屋門被敲響。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李憲臺的夫人,徐二公子的親姑姑,徐夫人。她是過來領杜瓔去前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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