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槿把鶯歌拉到身後,小聲解釋:“湘水姐,我們好聲好氣問她後罩房往哪走,人家卻理都不理。”
“許是人家沒聽見。”湘水息事寧人。
她曉得兩人不是那等挑事的茬子。但姐兒過門第一天,郎君還在屋裡,這動靜傳進去不好聽。
這時,雙鯉打側邊走近,目光往那丫頭臉上一掃,低斥道:“挽風,怎麼回事?”
叫挽風的丫頭見她來了,語氣硬邦邦的,指著朱槿道:“她問後罩房怎麼走,但院裡人多,她又沒叫我名,我不知道在同我說話。”
院裡人多,但左近就只有她仨!鶯歌動了動嘴,到底忍住了,沒吭聲。
雙鯉皺皺眉:“不知道,哪來那麼多不知道?我看你是嫌院裡太清淨了……我懶得與你在這裡掰扯,給人賠個不是。”
挽風咬著唇,臉上滿是不情願,但踟躕片刻,還是飛快朝朱槿她們福了一身:“對不住。”
朱槿也不想鬧大,擺擺手:“沒事沒事,也是我沒說清楚。”
雙鯉笑著看向她們:“姑娘們別往心裡去,回頭我再說她,先帶你們去後罩房,把東西擱下。”
月寧站在不遠處,拎著自己的包袱,悶不吭聲看了全程。
雙鯉引著幾人繞過正屋,穿過一道月亮門,便到了後罩房。
後罩房是一排坐北朝南的矮屋,統共八間,灰磚灰瓦,門前一條窄窄的廊簷。
不遠處有口井,井邊搭著個竹架子,架上曬著幾身舊衣裳。
雙鯉指著矮屋道:“除了頭兩間,後面都是空的,姑娘們自己分派便是。晚些時候,我叫人拿鎖來,鑰匙你們自己保管。”
說罷不多留,轉身走了。
湘水看向資歷最老的劉媽媽:“媽媽先挑。”
劉媽媽方才一直沒說話,待雙鯉走遠,才收回目光,隨手指指第三間:“就那間吧。”
這一排矮房,朝向、大小都一樣,也沒什麼好挑的,眾人就都隨便選了。
後罩房不大,陽光透進來,照得亮堂堂。
靠牆是一張土炕,炕上已經鋪了兩張草蓆,炕尾還放著一張小几,几上有一隻茶壺,兩個茶杯。
角落裡有一個竹屏風,屏風後擺一隻半舊的馬桶。
月寧走進去,從包袱裡抽出一條舊帕子,往草蓆上一擦,擦出一道印兒來:“挺多灰。”
湘水嘆口氣:“收拾吧。”
兩人放下包袱,先去井邊打水,把炕沿、窗臺、桌子全擦了一遍,又去前面把箱籠搬過來。
沒一會兒就幹出一身熱汗,半個時辰後,屋子終於能住人了。
倆人把門一關,脫了衣裳,只剩抹胸和短褲在身,躺在炕上閒聊。
湘水單手支頭:“月寧,我瞧這個雙鯉,好像還行呀。全程笑盈盈,沒叫她進屋伺候,她也沒惱,還主動給咱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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