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瓔這份禮,風頭壓過了在場所有人。
外人倒還無所謂,只是姚氏的臉色就沒那麼好了,再不像方才在花廳時那般,主動與杜瓔攀談。
等席面用得差不多,她與楊氏說了一聲,便先走了。
當庭中日晷走到未時,其他人也紛紛告辭,只有姜氏留了下來,陪楊氏回到屋裡吃茶小憩。
楊氏褪去外衫,倚在窗邊美人榻上,捏著杜瓔獻上的香木鐲,細細把玩。
姜氏扇著扇兒,眼神閃了閃,甜笑一聲:“二嫂送的這鐲兒不賴,比大嫂的珠串還好。二嫂送的緞子,也比我的強。”
“這一比,倒把我倆襯得小氣了。”
楊氏微微搖頭,皺眉低嘆一聲:“……到底是小戶來的,規矩上差些。你沒瞧你大嫂,臉色都不好了?”
“過個生辰罷了,她倒像是砸錢打擂來的。”
姜氏笑著搖搖扇兒,沒接話。
楊氏放下鐲兒,轉而提起旁的:“下個月該辦夜遊會了,你表姨今兒與的那盒子珍珠,我用不上,你回頭拿去賣了,換些銀錢,用來辦宴吧。”
夏日燥熱,貴婦人們籌辦宴會,都儘量避開白日,選夜裡進行。於花園中提燈賞景,賞歌舞、撲流螢,觀星觀月。
各家交錯開來置辦夜遊會,是不成文的暗規,誰家辦得好,誰家辦的賴,都是圈中人的談資。
姜氏聞言,眼珠子轉了轉,道:“姨母給的珠都是好珠,又圓又大,母親留著鑲副頭面,釘雙鞋面,都是好的,賣了怪可惜。”
楊氏揉揉眉心:“我如何不曉得那是好珠?可這宴,不辦又不成。”
辦一場夜宴,香燭燈油是大頭,沒有一百兩銀子下不來。
從前這倒也不算個事兒,但近兩年許多事疊在一起,她手頭緊得很。
除卻日常開支,餘錢只剩壓箱底的嫁妝銀,但那是自己個兒的體己錢,不到萬不得已時,她不願動。
只聽姜氏柔聲道:“母親,有些事,你就莫要親力親為了。”
“我瞧二嫂嫂是個有孝心的,辦宴會的事,你不如就託了她去。”
“託給她?”楊氏一愣。
姜氏道:“母親,我覺得咱都小覷她了,從前只想著她是商戶女,卻忘了人家是商戶家的獨女,人脈上差些,但銀錢寬綽。”
“她願意撒銀錢哄您開心,您就叫她撒,遂了她的意。”
楊氏從榻上坐直了身子,琢磨一會兒,覺得是個好主意:“也是。那等過兩日,我便同她說。”
又說了會兒話,姜氏便走了。
花廳裡的冰鑑早被搬了過來,在角落裡散著絲絲涼氣。
楊氏倚在榻上想事,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聽到一絲細微的響動,睜眼一瞧,原是崔媽媽進來了,正欲給她搭條薄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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