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寧想了想,問道:“鋪裡生意不行,姐兒知道嗎?”
阮嫂子遲疑片刻:“不曉得,先前賬本都遞給張娘子,不曉得娘子有沒有同姐兒說。”
長勝街是北邊最熱鬧的一條街,兩側鋪面鱗次櫛比,賣什麼的都有。
月寧前陣子路過過一回,沒仔細瞧,今兒一打量,才發現這條街上的香藥鋪不下五家。
‘清馥堂’、‘妙香樓’、‘陸記香藥鋪’……
招幌在暑氣裡耷拉著,空氣裡混著各種香味,甜膩的茉莉梔子,濃郁的沉水香,在盛夏裡攪和在一起,燻得人頭暈。
月寧掏出絲帕,掩在口鼻上,跟阮嫂子到了留香閣。
留香閣不算很大,門臉偏窄。夾在綢緞莊和茶樓之間,若不留意,很容易走過頭。
此時大門敞著,屋裡冷冷清清,只有一老伯坐在櫃檯裡看賬本。
聽到有人來,老伯站起身,嘴中道:“客官看點兒什麼——”
“康伯,是我。”阮嫂子緊走幾步。
康掌櫃走出來,捋了捋鬍子,仰頭喊道:“小戴,你媳婦來了!”
“誒!”
樓上人應一聲,不一會兒,一個瘦高個兒,穿石青色衣裳的男人走了下來。
“珠兒,你咋這時候過來?”
說著,目光又轉到月寧身上,“這位是?”
阮嫂子介紹道:“這位是咱姐兒跟前的月寧姑娘,姐兒叫她過來採辦香藥,順便瞧瞧鋪裡生意。”
戴賬房一聽,趕忙作揖:“原來是月寧姑娘,快坐,我去給你們倒些水來。”
康掌櫃是張娘子從外頭聘來的,見戴賬房這樣客氣,猜到月寧應該是東家身邊的得臉丫頭,也忙迎上前招呼。
外頭熱,月寧一路走來也的確渴了,便沒攔著戴賬房倒水。
水來了,喝了一口,她看向康掌櫃:“康伯,姐兒府上要辦夜遊會,需要驅蚊的香藥,咱鋪裡可有?”
“我看了去年剩下的香藥,好似是叫‘龍掛香’?”
康掌櫃點點頭:“驅蚊的香不少,龍掛香是其一,這香裡混有檀香、沉香、速香、丁香、乳香等,再配以硝、炭末助燃,能燻蚊蟲,又能安神。”
月寧眉頭就皺了起來,檀香?沉香?乳香?聽著就不便宜。
杜瓔自己不曉得,但她卻知道,這辦宴的銀子,楊氏過後應該不會再補給她……這會兒花得越多,杜瓔虧得越多。
秉著食人俸祿,忠人之事的念頭,她問道:“還有可以替代的香嗎?”
康掌櫃想了想:“嵩草、菖蒲、艾草,混編成繩,燒著以後,也可驅蚊。”
“還有就是清艾香,艾葉、藿香、蒼朮、丁香研香粉燃後,效果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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