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鳳鳴的刑期便是第二天,一半由於魏王對他的忌憚,還有一半是由於他犯下的過錯。
翌日行刑之時,儘管凱孟和紫伯拼命勸諫。但是,魏王怎麼可能會理會兩人的話,再加上還有其他政敵在一旁煽風點火,吳鳳鳴還是倒在了劊子手的刀下。
考慮到吳鳳鳴畢竟是擊退了黑翼騎兵,所以魏王並沒有其他什麼行為,只是將吳鳳鳴處死便是沒有了下一步動作。而吳鳳鳴的家人在十五年前便是已經與吳鳳鳴生疏了。最後,吳鳳鳴的屍身還是隻有凱孟和紫伯二人收殮。
凱孟尋了幾名親兵,幫吳鳳鳴弄了一座小小的墳堆,又是找了一個石匠匆匆忙忙地刻了一塊墓碑。凱孟與紫伯二人祭拜之後,便是將親兵和石匠驅退,兩人就著酒,靠在吳鳳鳴的墳堆旁邊對飲起來。
“吳將軍英雄一世,想不到今天居然是長眠在了這種地方。”凱孟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嘶聲說道:“十五年陰冷潮溼的牢獄都熬過來了,為什麼打了勝仗,卻是遭到了這樣的對待。”
“吳將軍和咱們這兩個武夫是不一樣的。”紫伯苦笑一聲道:“吳將軍是讀書人,他所思考的事情都和咱們不一樣,所以,在打仗的時候,吳將軍才是那個總攬全域性的人,而咱們兩個不過就是悶頭衝鋒的罷了。”
“聰明人註定是短命的嗎?”凱孟冷笑一聲說道:“那麼朝堂之上那些尸位素餐,可以活到六七十的傢伙,都是蠢蛋了吧。”
“能夠被蠢蛋所重用的,也只有蠢蛋了。”紫伯頗有諷刺意味地說道:“恕我直言,不僅僅是朝堂之上的袞袞諸公都是蠢蛋,就連王座之上的那個至尊人物,也不是什麼聰明人。”
“早該認識到這一點了。”凱孟喝了一口酒道:“十五年前咱們就應該知道這一點。”
“凱孟將軍不會到現在還認為,十五年前咱們之所以被打入死囚牢,真的是因為殺死了那個國相吧。”紫伯微微一笑道:“我思考了這麼久,終於是認識到了,不是因為那個國相的原因,而是大王忌憚咱們。”
“不要再叫老子將軍了,老子真是做不起這個將軍,今天還是將軍,保不準明天就腦袋落地,變成了一抔黃土了。”開鞥嘛那個突然是怒罵道:“這魏國還會好嗎?魏國怎麼變成這個模樣,這還是老子想象之中的那個魏國嗎?”
“魏國一直這個模樣,十五年前也是這樣,十五年後也是這樣,只不過是朝堂之中換了一批新貴,而王座之上換了一個君王罷了。”紫伯輕輕嘆道:“這個天下都是如此,幾百年,從來沒有改變過。”
“想來吳鳳鳴將軍是很早就知道了,咱們之所以入獄,就是因為先王對咱們的忌憚,想要給當今大王登基掃清道路。”凱孟咬了咬牙道:“所以,吳鳳鳴將軍在一開始入獄的幾年裡,才會一直止不住地長吁短嘆。”
“吳將軍此時已經作古了。”紫伯突然將杯子傾倒過來,酒水灑在了吳鳳鳴的墳塋上:“兩天前,吳將軍還在軍中與你我二人談笑,想不到,大王竟然是這麼快就將吳將軍處決了,甚至是一點點申辯的機會都不給吳將軍。”
凱孟也是給吳鳳鳴倒了一杯酒,緩緩說道:“本將軍算是對魏國與大王徹底失望了,咱們三人之中,吳將軍可以說是最忠心耿耿的,他一手訓練出來的魏武卒也極其中心,這是都看得見的事實,這麼忠心的吳將軍,大王都能下得去手,誰能夠保證,大王明天會不會對咱們兩人下手?”
“這個勞什子將軍當得真是心驚膽戰的。”紫伯突然是罵出聲來:“要是有再來一次的機會,還不如一直待在那個陰暗潮溼的地牢裡面,為什麼要出來帶兵打仗!”
“咱們不就是帶兵打仗的命嗎?”凱孟的眼中露出一絲悲意道:“咱們不過是臣子,悲哀的是,咱們作為臣子有威脅君王的能力,就一定是會遭到君王的猜忌。”
“再不想帶兵打仗了。”紫伯突然站起身來說道:“這魏國雖然挺大的,但是已經是沒有了咱們的容身之處了,此時要是不離開魏國,再等一段時間,想走都走不了了。”
“離開魏國,想要去哪兒?”凱孟眉頭一挑,有些疑惑地問道:“如果離開了魏國,咱們能夠投奔哪個國家,是西面的秦國,還是南面的楚國,又或者是臨近的趙國?”
“大不了便是浪跡天涯,四海之大,就不信沒有我紫伯的容身之處了。”紫伯舒了一口氣,朗聲道:“吳將軍倒在了魏國,他用性命告訴了咱們,魏國是靠不住的,魏國的君王也是靠不住的,十五年前是這樣,十五年後還是這樣,從來沒有過一絲一毫的改變,要是咱們再不離開,就會步吳將軍的後塵了。”
“浪跡天涯,四海為家,倒是一個好主意。”凱孟大笑道:“如果吳將軍還在的話,想來也是會支援咱們兩人的決定的吧。”
紫伯微微瞇了瞇眼睛,看向了王宮的方向嘆道:“在離開牢獄的時候,我實在是沒有想過,王宮的王座之上,坐著的那個魏國最高貴的人,竟然是這麼小心眼,如果早知如此,當初何必要出獄。”
“當初帶著咱們走出牢獄的人,已經是離開了魏國,現在,咱們兩人身邊的智囊也是已經被處死,咱們還能怎麼辦?除了你方才所言的離開魏國之外,便是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原本大笑著的凱孟突然是收斂了笑意,悲聲說道。
“所謂的‘魏火龍’已經是缺了一人,再也不是魏火龍了。”紫伯也是悲道。
“二位將軍在此,可是在祭拜吳鳳鳴將軍。”凱孟和紫伯兩人正倚靠在吳鳳鳴的墳堆旁邊神傷,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了一個陌生的聲音,立馬是悚然一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