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手下的禁軍在大梁城的街頭巷尾穿行著,尋找著魏武卒的家人,將他們押到刑場,問都不問便是直接處刑,就連六七十歲的老頭,下至五歲的幼童都不曾放過。而其罪名只有一個,便是謀逆。
“這真是,嘖嘖,這麼小的孩子,怎麼也是被安上了一個謀逆的罪名啊。”一名婦人看著一名孩童被處決,不禁是有些不忍道:“看起來也就是四五歲的模樣,懂些什麼事啊。”
“還有那老頭也是七十多了吧,動都動彈不得了,居然也是說他謀反,這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一名書生看到血流滿地的刑場,也是嘆息不已道:“大梁城什麼時候變成了這個模樣,這完全是在濫殺無辜啊。”
“年輕人,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一旁的一名中年人神神秘秘地說道:“聽說啊,不是這些人犯了謀反的罪名,而是他們的家人犯了罪,他們都是被他們的家人連坐的。”
“這也太嚴苛了,這種幼童和老者竟然都……”年輕書生捏緊了拳頭,有些義憤填膺道:“他們的家人究竟是做了什麼事情,竟然是如此嚴重?”
“他們的家人,就是前些時日被處決的吳鳳鳴一手訓練出來的魏武卒,他們這些人,全部都是魏武卒的家眷!”中年人挑了挑眉毛,稍稍有些得意地說道,似乎是在炫耀他訊息的通達。
年輕書生並沒有理會那中年人的炫耀,只是疑惑道:“聽說魏武卒是魏國最為精銳的軍隊,為什麼大王要對他們的家眷下手,這樣的精銳部隊,他們的家眷不是更應該好生供養著嗎,難道這些魏武卒叛逃了?”
“可不是嘛!”中年人一拍大腿,感嘆道:“聽說啊,吳鳳鳴勾結了劉睿,讓這些魏武卒都投降了劉睿,然後吳鳳鳴就是回來打算和黑翼騎兵裡應外合,攻克大梁城,結果卻是被大王發現了,大王當機立斷,直接斬首了吳鳳鳴,才是杜絕了大梁城被攻破這種事情的發生。”
“這些黑翼騎兵簡直是無恥之極啊。”年輕書生看著中年男人得意的笑臉,眼中的厭惡一閃而過,又是笑著問道:“大哥怎麼是知道這麼多訊息,這些不應該是宮中的絕密嗎?”
“哎,小兄弟,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現在宮中哪裡還有什麼絕密,那些侍衛,都是將朝堂之上的卿大夫的言論一字不漏地傳出來了。”中年男人的得意之色越發明顯,高聲說道。
“這朝堂怎麼是腐化成了這個樣子。”年輕書生大驚失色,驚訝道:“朝堂之上的事情竟然是都流傳到了市井之中來,簡直是毫無保密可言。”
“這有什麼不可能的,連魏武卒都已經背叛了,還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中年人略微有些不屑道:“年輕人,你還是太過年輕了,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朝堂之上的袞袞諸公看起來都是高風亮節,看起來都是忠於大魏,但是實際上呢,這些卿大夫手上都不乾淨!”
“竟然是這樣?”年輕書生的神色有些慌張起來:“這麼說,整個魏國都是這副模樣了?”
“這天下不都是這樣子嗎?”中年人有些見怪不怪地看了這年輕書生一眼,奇怪道:“你這年輕人,倒真是讀書讀成了傻子,竟然還是相信那些什麼聖賢的話,那些聖賢其實就是最大的騙子!”
在這年輕人與中年人交談的時候,三千魏武卒也是已經收到了自己的家人被魏王處決了的訊息。
在大梁城不遠處的郊外,一眾魏武卒沉默不語,而那魏武卒軍官則是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一臉黯然之色,他名叫魏聞,這三千魏武卒之中,他的職位是最高的,所以眾人也是推選他為首領。但是收到家人被處決的訊息,魏聞自己都是亂了方寸,哪裡還有什麼辦法去安穩這些將要瘋狂的魏武卒呢。
然而奇怪的事情是,這些魏武卒在震怒了一段時間之後,竟然是都安靜了下來,停下了腳步不再前進。而魏聞也是對前方的那大梁城充滿了失望,完全沒有了前進的動力。他們從中牟城之中回到魏國,就是為了繼續效忠魏王,結果魏王現在將他們的家眷都給處決了,這樣的魏王,已經是不值得他們效忠了。
“將士們,”魏聞深深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說道:“現在的情況大家也是知道,咱們現在應該怎麼辦,不是本將軍一個人可以決定的了,諸位將士認為,咱們現在應該如何是好?”
沒有人回應魏聞,一眾魏武卒的臉色都是冷若冰霜,魏聞的面前,只有一個沉默的軍陣。這軍陣宛若一柄已經出鞘的利劍,對準的地方,正是魏國的王都大梁城。
見到沒有人回應,魏聞又是嘆了一口氣說道:“知道這個訊息,本將軍的心情也是極為沉痛。但是,這樣一直站在這也不是個事情。現在這個情況,中牟城咱們是回不去了,大梁城咱們也是不能回去,咱們徹底是成為了沒有任何一方能夠收留的棄子。”
“棄子?”一名魏武卒的臉色終於是有了微微的動容:“咱們已經是成為了棄子嗎?已經沒有什麼作用了嗎?”
“不!”另一名魏武卒低聲說道:“咱們雖然已經是成為了棄子,但是,咱們身上還有磨得鋥亮的鎧甲,手中還有無比鋒銳的兵器,咱們是魏武卒,就算是死,也是要讓世人知道咱們的厲害。”
“沒錯,咱們應該要讓世人知道咱們的厲害。”魏聞嘿嘿冷笑一聲說道:“咱們可是讓天下諸侯聞風喪膽的魏武卒,就算是消亡,也是應該要消亡得壯烈一些。”
“將士們,擦亮你們手中的兵刃,填飽你們的肚子,本將軍,想要帶著你們做一場大的了!”魏聞舔了舔嘴唇,盯著前方的大梁城,一字一頓地開口說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