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雲清望著這座空蕩蕩、靜得可怕的古堡,眼底卻沒有半分解脫,只有一片茫然的空寂。
他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委屈:“可是,姐姐……為什麼我還是不開心。”
凌汐一時語塞,心頭微微發澀。
她知道,這是一場困在他們心底的噩夢,外人能幫他們報仇,能陪在他們身邊,卻不能替他們醒來。
仇己經報了,恨的人都得到了報應,她也一首在盡力陪著他們、哄著他們,想把他們從黑暗里拉出來。
可為什麼,他們依舊被困在原地,遲遲沒有醒來的跡象。
沒過多久,古堡裡便傳來訊息——雲寶當天夜裡就斷了氣。
本就孱弱的孩子,在恐懼與飢餓中,沒能撐過第一個夜晚。
曉珊徹底瘋了。
她時而哭,時而笑,時而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喃喃自語,再也沒有了當初那份刻薄與囂張。
雲清和雲泉再也沒有去過地下室,沒有看過他們一眼,更沒有給裡面送過任何食物和水。
囚禁,便是最徹底的放逐。
不知過了多少天,鐵門內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徹底歸於死寂。
有人說,雲老爺餓極了,最終對瘋癲的曉珊下了手,可即便如此,也依舊沒能撐多久,在絕望與痛苦中活活餓死。
地下室,從此只剩下一片死寂。
再也沒有喧囂,再也沒有爭吵,再也沒有傷害。
古堡徹底安靜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沒有波瀾,也沒有盡頭。
雲清開始整日埋首在書房裡,一本接一本地看書。
古堡裡藏書無數,歷史、文學、哲學、畫集……他幾乎來者不拒,用文字填滿內心的空洞。
而云泉,則常常獨自一人坐在古堡的屋頂,一坐就是一整夜,對著漫天星辰輕聲說話。
凌汐就安安靜靜陪在他們身邊,看著他們從纖細單薄的少年,一點點抽條長開。
她有過疑惑,有過不解,也曾輕聲問過:“你們為什麼不出去看看?外面很大,也可以去讀書,去認識新的人。”
每當這時,雲清和雲泉只會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溫柔而執拗,最後輕輕搖一搖頭。
他們哪裡也不想去。
他們只想守著這座古堡,守著她。
時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一拂,不過眨眼之間。
曾經小小的、怯生生的少年,早己長成了身姿挺拔、眉目清絕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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