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星語的新書》第390章 清明的清朗與生長的勃發(1)

作者:淺星語·2個月前

清明這天的清河鎮,是被晨露與第一縷穿透薄霧的陽光共同喚醒的。天剛矇矇亮,東荒地的麥田已經鋪成一片翠綠的海洋,麥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帶著晨露的葉片折射出細碎的光,像撒了滿地的碎鑽。林澈推開門時,院中的杏花正落得熱鬧,粉白色的花瓣乘著風打著旋兒飄落,在青石板上積起薄薄一層,像場溫柔的雪,牆角的蒲公英撐起白色的小傘,絨毛球在晨光裡透著半透明的質感,彷彿隨時會乘著暖意起飛,空氣裡飄著青團的艾草香與灶間清明粿的清甜,混在一起成了最澄澈的味道——這是春的鼎盛,萬物在清朗的天光裡舒展到極致,把春分的勻稱化作勃發的生機,讓每寸土地、每朵花、每片葉,都在“清明時節雨紛紛,萬物生長此時新”的節氣裡透著股奔放的勁,既不張揚也不羞怯,像幅剛暈染開的青綠山水,把一整個春天的蓄力都化作淋漓的筆觸,只等惠風拂過,便鋪展出滿世界的鮮活。

“清明前後,種瓜點豆。”趙猛穿著件淺灰色的短褂,褲腳捲到膝蓋,露出沾著泥點的小腿,手裡握著把木柄鋤頭,正在菜園裡開溝。鋤頭切入溼潤的泥土,翻起的土塊帶著青草的氣息,“你看這地,松得能攥出汁來,”他用手掌撫過剛翻過的土壟,指縫間的泥土簌簌落下,“去年這時候犯懶,錯過了下種的好時候,瓜苗長得蔫頭耷腦,今年這土墒正好,一溝下去能埋住三粒籽,這才是真勃發——該種的種得急,該長的長得瘋,一點不拖沓。”他指著村口的曬穀場,幾個婦人正把浸好的谷種攤在竹匾裡晾曬,穀粒在陽光下泛著飽滿的光澤,“這場最懂清明,知道這時候的種子得‘見見光’,不然發了黴出不了芽,一點不辜負這生長的日子。”遠處的山坡上,新栽的桃樹苗抽出嫩紅的枝條,葉片像被染了胭脂的翡翠,幾隻蜜蜂在花叢中鑽進鑽出,翅膀振動的“嗡嗡”聲混著鳥鳴,像支輕快的樂曲,溪澗裡的水漲得正滿,帶著融化的雪水奔湧向前,衝擊著溪石發出“嘩嘩”的聲響。

小石頭穿著件月白色的短衫,像株剛抽條的蘆葦,手裡捧著個溫熱的清明粿,粿皮裡的豆沙順著指縫微微滲出,甜香混著艾草的清苦在晨霧裡漫開。他蹲在杏樹下看花瓣飄落,伸手接住一片旋轉的花瓣,湊到鼻尖輕嗅,布偶被他用草繩系在手腕上,星紋在晨光裡閃閃爍爍,像顆藏在花雨裡的星,映著滿眼粉與白的澄澈。“林先生,王婆婆說清明要插柳,”他舉著清明粿給林澈看,嘴角沾著點豆沙,“她說插了柳能辟邪,還說要去給老祖宗上墳,在墳頭培點新土。”

王婆婆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椅邊擺著個竹籃,裡面是捆紮整齊的柳條,嫩綠的枝條上還掛著晨露,像一串串翡翠珠子。她手裡正用米粉揉制清明粿,麵糰在掌心搓得圓潤,“快把這柳條插在門框上,”她用手指捏出粿的花邊,“清明的柳沾著陽氣,插在門口能擋煞,別學那省事的,忘了老規矩。”她指著窗臺的綠蘿,藤蔓順著窗欞攀爬得正好,葉片舒展得像只只小手,新葉與老葉層層疊疊,卻不顯雜亂,“你看這藤,專等清明顯精神,爬得再高也不忘往光里長,別人只顧瘋長,它偏要順著章法來,這就是清明的性子——勃發,把春分的勻稱變成舒展的勁,該伸的伸得遠,該展的展得透,一點不含糊。”

蘇凝揹著藥簍從後山回來,藥簍裡裝著帶露的艾葉和青蒿,艾葉的葉片厚實飽滿,青蒿的莖稈挺拔直立,藥香混著山霧的清潤格外提神。她的竹籃裡放著個瓦罐,裡面是剛燉的枸杞烏雞湯,湯麵上浮著層清亮的油花,雞肉的鮮香與枸杞的甘甜在空氣裡交織。“後山的草藥在清明藥性最足,”她把藥簍放在石階上,摘下沾著露水的草帽,“蒼朮的根莖長得最粗壯,薄荷的葉片含著最濃的精油,這時候採的藥,能頂得上平時兩倍的效力。剛才在山腰看見幾個藥農在採收春筍,筍殼裂開的“噼啪”聲裡,混著說笑的聲音,說‘清明挖筍,賽過人參’,倒應了‘清明挖筍,肥得冒油’的老話,這時候的採收,是為了讓新竹長得更旺。”她從竹籃裡拿出個油紙包,裡面是幾塊芝麻酥,“給小石頭的,清明吃點酥的能開胃,這酥裡的芝麻是新收的,香得醇厚。”

靈犀玉在林澈懷中泛著清潤的光,玉面投射的地脈圖上,清河鎮的土地像塊被雨水洗過的碧玉,地表下的光帶在清朗中透著股奔湧的勁,碧綠色的光點在麥根與草木間急促流動——是根系向縱深蔓延的細微聲響,是花朵綻放時花瓣舒展的輕顫,是地脈陽氣隨清明的天光愈發旺盛的綿密。這些光點像奔湧的溪流,在土地裡四處漫延,所過之處,勃發的氣息愈發濃重,連空氣裡都飄著股艾草的清與藥香的醇,那是清朗與勃發交織的味道。

“是勃發在清朗裡釀出了鮮活呢。”林澈指尖撫過杏花的枝條,芽尖的新綠在掌心蹭過,帶著點微癢的觸感,“清明的‘清’是澄澈,‘明’是光亮。地脈把清明的天光化作養分,讓萬物在通透裡舒展最蓬勃的生機,把春分的勻稱變成勃發的勢,把調和的勁化作奔放的生,才能讓土地在春天裡,活出最熱烈的模樣。”

午後的陽光愈發暖煦,鎮民們在田間忙著播種,趙猛媳婦帶著婦女們往開好的溝裡撒菜籽,每把種子撒得均勻,指尖劃過之處,菜籽像黑色的雨點落進泥土,“這籽得撒得勻,”她用鋤頭輕輕覆土,“不然長出的苗東倒西歪,清明的活就得這麼仔細。”孩子們在山坡上放風箏,各色風箏在藍天上爭奇鬥豔,線軸轉動的“嗡嗡”聲裡,混著追逐打鬧的笑,有個孩子的風箏線纏上了桃樹,拉扯間帶落一片花瓣,像只粉色的蝴蝶撲向地面。

小石頭舉著芝麻酥跟同伴比誰的酥餅更脆,布偶被他系在風箏線上,星紋在風裡忽明忽暗,像顆跟著風箏飛的星。“布偶說清明的草在賽跑,”他嚼著芝麻酥含糊地說,“你看它們都往高處長,想先碰到雲彩。”

蘇凝坐在杏樹下翻看著藥書,書頁上記著清明的物候:“一候桐始華,二候田鼠化為鴽,三候虹始見”。她忽然指著溪邊的梧桐樹,滿樹的紫花在陽光下開得正盛,像掛了滿枝的小喇叭,幾隻麻雀在花間跳躍啄食,翅膀扇動的風帶落幾片花瓣,“你看這樹,專等清明開花,明知花期短,偏要開得轟轟烈烈,這就是生靈的智慧——勃發不是盲目的瘋長,是在清朗裡學會綻放的勇,像破土的春筍那樣,把所有的光都化作拔節的勁,不辜負短暫的春光,只專注於盡情的生長,才能在春天裡活出璀璨的美。”

林澈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梧桐樹旁邊的稻田裡,剛插下的秧苗排列得整整齊齊,嫩綠的葉片在風中輕輕搖擺,像無數支綠色的小旗——清明的萬物都懂“惜”的理,把所有的勃發都化作對春光的珍視,把春天的清朗變成生長的舞臺,藏在熱烈的綻放裡不聲張。他想起王婆婆說的話,早年有年清明誤了農時,莊稼收成減了三成,後來鎮民們學會了“清明搶種”,趁著好天氣把該種的都種下,“這勃發得懂時機,清明的‘生’,從來都帶著份時不我待的智。”

靈犀玉突然飛至麥田上空,玉面投射的地脈圖與陽光下的田野重疊,碧綠色的光點突然化作無數舒展的麥葉,在風中掀起綠色的波浪,麥穗灌漿的細微聲響裡,透著股勢不可擋的勁,像在為生長的勃發喝彩。空中浮現出各地的清明景象:沉星谷的草原上,牧民們趕著羊群往水草豐茂的地方去,小羊羔在草地上蹦跳撒歡,“清明的草最養羊,吃了能長膘”;定慧寺的僧人在茶園裡採茶,指尖劃過嫩芽,採下的茶葉在竹匾裡堆成小小的綠山,“清明採茶,芽嫩味鮮”;北境的不凍湖邊,蓮生的母親正在整理漁網,準備趁著水暖多捕些魚,“清明的魚最肥,捕來醃著能吃一夏天”。

“是天軌在催茂呢。”蘇凝輕聲說,墨玉的光芒與那些麥葉相觸,“你看這清朗的力度,正好能釀出勃發的勢,天軌把清明的節奏調得像春潮,讓該長的長得盡興,該開的開得熱烈,為夏天的豐饒攢足最旺的力。”

傍晚的霞光把西邊的天空染成金紅色,鎮民們扛著農具往家走,趙猛的鋤頭還沾著溼潤的泥土,褲腳卷著的地方曬出了深色的印子,“今晚得看看種下的籽澆夠水沒,”他望著漸暗的菜園,“明早保準能冒出白芽。”

林澈和蘇凝坐在杏樹下,看著小石頭把芝麻酥分給同伴,每個人的手裡都捏著塊香脆的甜,布偶放在旁邊,星紋在暮色裡忽明忽暗,像在為這清明的勃發頷首。“今晚的烏雞湯真鮮,”蘇凝往林澈碗裡添了塊雞肉,“補得紮實,鮮得清爽,是清明該有的清朗味道,不膩,卻夠厚。”

“我去看看剛插的柳條活了沒,”林澈站起身,望著門框上翠綠的枝條,“得澆點水,別讓春光把它曬乾了,這可是藏著一春天念想的枝。”

夜深時,月光在麥田上灑下銀輝,新播的種子在土裡悄悄發芽,發出細微的“頂破”聲,像首蓬勃的夜曲。杏花的花瓣在夜裡落得更急,菜園的土壤裡,嫩芽正頂著泥土往上鑽,溪邊的梧桐花在夜色裡散發著濃郁的香,連窗臺上的綠蘿,都在月光裡把藤蔓伸得更長,像在為生長的勃發站崗。靈犀玉的地脈圖上,碧綠色的光點在田野與山林間奔湧流動,天軌的年輪上,新的一圈泛著清朗的光澤,裡面藏著光的明、花的豔、人的勤、夜的寧,還有無數雙守護勃發的手。

林澈忽然明白,清明的意義從不是簡單的“祭祖”,而是告訴人們:真正的生長,是在清朗裡學會盡情的綻放,像盛開的杏花那樣,把春天的饋贈化作勃發的勁,把土地的厚愛變成熱烈的生——畢竟最動人的鮮活,從不是平淡的存,是清明裡藏著的清朗,是勃發中透出的勇,讓每寸土地都帶著蓬勃的溫度,每株草木都藏著盛夏的豐,等穀雨的滋潤,便把整個清明的勃發,都化作春天的鼎盛篇章。

小石頭的夢裡,布偶的星紋化作一片溫暖的光,照亮了清朗的田野,種子在光裡破土而出,花朵在光裡盡情綻放,光裡的清明,沒有哀傷,只有藏不住的生機,等到來年此時,又會有新的清朗,漫過這片土地,開啟又一輪生長的勃發。而地脈深處,那些在勃發後埋下的希望,已經把所有的旺都化作飽滿的力,藉著清明的光,靜靜等待著,等著在不久的將來,給清河鎮一個花滿枝、果滿枝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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