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星語的新書》第425章 秋分的均平與收穫的圓滿(1)

作者:淺星語·1個月前

秋分這天的清河鎮,是被清晨等分的晝夜與田野上一半金黃一半青綠的色塊喚醒的。天剛矇矇亮,東荒地的稻田與豆田涇渭分明,稻穗沉得垂向地面,豆莢卻還在晨露裡泛著青,陽光越過田埂時,正好在分界處投下筆直的光帶,像天地間架起的公平秤。林澈推開門時,院中的銀杏已飄下第一片黃葉,金黃的葉片旋轉著落在青石板上,與枝頭殘留的綠葉相映成趣,牆角的蘿蔔纓子鬱鬱蔥蔥,泥土下卻藏著圓胖的白根,空氣裡飄著新蒸的糯米香與灶間板栗燒雞的醇厚,混在一起成了最豐勻的味道——這是秋的中點,萬物在均平裡完成收穫的圓滿,把白露的沉澱化作坦然的分享,讓每寸土地、每個生靈,都在“秋分晝夜均,寒暑平”的節氣裡透著股平和的勁,既不偏頗也不張揚,像幅對稱的工筆畫,把一整個秋天的蘊藉都化作均衡的筆觸,只等寒露降臨,便鋪展出滿世界的清朗。

“秋分稻子黃,寒露種麥忙。”趙猛穿著件青灰色的夾襖,腰間別著杆木秤,正在場院上給新收的穀物過秤。秤砣滑動的“咯吱”聲裡,穀物在麻袋裡發出“簌簌”的沉響,他把秤桿壓得端平,望著秤星上的刻度點頭:“你看這秤,經了這秋分的光,斤兩都分得勻勻實實,”他解開麻袋繩,抓出一把穀子拋向空中,籽粒落在竹蓆上的聲響均勻得像計時的漏沙,“去年這時候偏了晴,早熟的稻子幹得快,晚熟的還潮著,今年這節氣準,該熟的熟得齊整,該收的收得平均,這才是真均平——該多的多得分明,該少的少得坦蕩,一點不偏私。”他指著村口的穀倉,幾個漢子正在按戶分糧,木鬥倒谷的“嘩啦”聲裡,混著核對名冊的吆喝,“這倉最懂秋分,知道這時候的糧食得‘分均了’,多一升少一合都要計較,一點不辜負這均平的日子。”遠處的菜園裡,白菜與蘿蔔各佔半畦,菜農們揮著鋤頭鬆土,泥土翻動的聲響裡,混著算收成的笑語,像在為圓滿唱著歡歌。

小石頭穿著件黃藍相間的小褂,前襟繡著半輪太陽半輪月,手裡捧著個剛剝殼的板栗,棕紅色的果仁泛著油光,甜得他直眯眼。他蹲在銀杏樹下數落葉,數到第十七片時,突然被風捲來的半片黃葉與半片綠葉吸引,伸手去接的瞬間,懷裡的板栗滾落在地,他慌忙用衣襟去兜,布偶被他壓在膝頭,星紋在晨光裡閃閃爍爍,像顆藏在黃綠之間的星,映著滿眼均與勻的平和。“林先生,王婆婆說秋分要吃湯圓,”他舉著沾著栗仁碎屑的手指往廚房跑,鞋底碾過落葉發出“沙沙”響,“她說吃了圓子能團圓,還說要把分好的糧食入窖,免得受潮。”

王婆婆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身邊擺著個竹匾,裡面是剛搓好的湯圓,白胖的圓子在糯米粉裡滾得勻實,散發著甜香。她正往鍋裡添水,木瓢撞鍋沿的“噹啷”聲裡,混著柴火的“噼啪”聲,“快把這水燒得滾開,”她朝灶臺上的糖罐努努嘴,“秋分的湯圓得煮得浮起來才叫團圓,別學那性急的,剛下鍋就撈。”她指著窗臺的兩盆蘭草,一盆開得正盛,一盆含著花苞,卻同樣透著清雅,“你看這草,專等秋分顯氣度,把早開晚開的勢頭勻得正好,別人忙著爭豔,它偏要把芬芳分作兩半,這就是秋分的性子——平和,把白露的沉澱變成均平的坦,該顯的顯得適度,該藏的藏得合宜,一點不張揚。”

蘇凝揹著藥簍從後山回來,藥簍裡裝著半簍成熟的山楂與半簍青嫩的茱萸,紅與綠在簍裡分得分明,藥香混著果香格外提神。她的竹籃裡放著個青瓷碗,裡面是剛燉的銀耳百合羹,羹面上撒著黑白芝麻,甜潤的氣息驅散了秋燥的微澀。“後山的草藥在秋分藥性最和,”她把藥簍放在門廊下,摘下沾著草葉的草帽,“一半已能入藥,一半還需滋養,這時候的採收,最講個不偏不倚。剛才在山腰看見藥農們分藥苗,粗壯的與纖弱的各分一堆,說‘秋分分苗,來年齊長’,倒應了‘秋分種麥正當時’的老話,這時候的均平,是為了讓土地的力勻給每顆種子。”她從竹籃裡拿出個油紙包,裡面是幾塊芝麻湯圓,“給小石頭的,秋分吃圓子圖吉利,這餡裡的芝麻拌得勻,甜得醇厚。”

靈犀玉在林澈懷中泛著溫潤的光,玉面投射的地脈圖上,清河鎮的土地像塊被均分的棋盤,地表下的光帶在均平裡透著股平和的勁,金綠相間的光點在稻根與豆莢間均勻流動——是稻粒歸倉的細微聲響,是豆莢灌漿的輕顫,是土地將能量平均分配的綿密。這些光點像跳動的秤星,在微涼的泥土裡有序漫延,所過之處,圓滿的氣息愈發濃重,連空氣裡都飄著湯圓的甜與穀物的香,那是均平與分享交織的味道。

“是生命力在均平裡釀出了圓滿呢。”林澈指尖撫過銀杏的葉片,半黃半綠的葉面上,脈絡分得清清楚楚,藏著不偏不倚的智慧,“秋分的‘秋’是成熟,‘分’是均平。地脈把晝夜均分化作平衡的訊號,讓萬物在平和裡把沉澱釀成分享,把白露的靜勁變成均平的坦,把內斂的勁化作坦然的分,才能讓土地在秋天裡,活出最公正的模樣。”

午後的陽光正好照在村頭的老槐樹上,樹影與日影在地面拼成對稱的圖案,鎮民們在曬穀場邊分新糧,趙猛媳婦帶著婦女們用木斗量谷,“一斗給張家,兩鬥給李家,”她朗聲報著數,木鬥磕在麻袋上的“邦邦”聲裡,混著道謝聲,“秋分的糧得勻著分,誰家人口多就多些,一點不能錯。”孩子們在場邊玩“分石子”遊戲,把撿來的石子按顏色均分,笑聲在谷香裡傳得老遠,有個孩子把布偶擺在兩堆石子中間,星紋在光影裡忽明忽暗,像個公正的小判官。

小石頭舉著芝麻湯圓跟同伴比誰的圓子更圓,布偶被他當作“小秤”稱量,星紋在甜香裡閃閃爍爍,像顆藏在均平裡的星。“布偶說秋分的太陽和月亮換班呢,”他含著湯圓含糊地說,“白天太陽管,晚上月亮管,誰也不多佔。”

蘇凝坐在銀杏樹下翻看著藥書,書頁上記著秋分的物候:“一候雷始收聲,二候蟄蟲坯戶,三候水始涸”。她忽然指著院外的田埂,幾隻螞蟻正把食物均分成小塊搬運,隊伍排得整整齊齊,“你看這蟲,專等秋分懂均分,把辛苦找來的糧分勻了過冬,這就是生靈的智慧——均平不是盲目的分,是在平和裡學會公正的智,像秤桿上的星那樣,把所有的力都化作平衡的準,不偏袒多的,不苛責少的,才能在秋天裡活出圓滿的美。”

林澈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田埂上的螞蟻與場院上分糧的人們形成奇妙的呼應——秋分的萬物都懂“平”的理,把所有的圓滿都化作取與予的調和,把秋天的均平變成分享的養分,藏在平和的節奏裡不聲張。他想起王婆婆說的話,早年有年秋分分糧偏了心,壯勞力多的人家多拿了,後來鬧得鄰里不和,如今鎮民們學會了“秋分三平”,分糧平、記功平、籌謀平,“這均平得懂人心,秋分的‘分’,從來都帶著份情理兼顧的智。”

靈犀玉突然飛至稻田與豆田上空,玉面投射的地脈圖上,金綠兩色的光帶均勻交織,光點突然化作無數均等的穀粒與豆籽,在風中連成對稱的圖案,湯圓煮熟浮起的“咕嘟”聲裡,透著股生生不息的勁,像在為收穫的圓滿喝彩。空中浮現出各地的秋分景象:沉星谷的草原上,牧民們均分草料,馬群與羊群各佔半坡,“秋分分草,牲畜勻養”;定慧寺的僧人在糧倉裡分齋糧,糙米與精米各盛一半,“秋分分食,粗細相濟”;北境的湖邊,蓮生的母親正在分藕,粗藕與細藕搭配著捆,“秋分分藕,大小得宜”。

“是天軌在催衡呢。”蘇凝輕聲說,墨玉的光芒與那些穀粒相觸,“你看這均平的力度,正好能釀出圓滿的和,天軌把秋分的節奏調得像平衡的秤,讓該分的分得夠勻,該留的留得夠當,為冬天的安寧攢足平和的力。”

傍晚的霞光把曬穀場染成金紅色,分完的糧袋在各家肩上晃出整齊的弧度,鎮民們扛著糧食往家走,趙猛的肩上扛著兩袋谷,左手一袋右手一袋,平衡得像桿秤,“今晚得看看地窖的溫度勻不勻,”他望著村東的方向,“冷熱不均就壞了糧,這可是過冬的根本。”

林澈和蘇凝坐在銀杏樹下,看著小石頭把芝麻湯圓分給同伴,每個人的手裡都捏著個圓胖的甜,布偶放在旁邊,星紋在暮色裡忽明忽暗,像在為這秋分的均平頷首。“今晚的板栗燒雞真香,”蘇凝往林澈碗裡夾了塊肉,“栗子燉得面,雞肉煮得爛,是秋分該有的圓滿味道,不寡,卻夠和。”

“我去看看兩盆蘭草澆得勻不勻,”林澈站起身,望著窗臺的方向,“多的澇了,少的旱了,都長不好。”

夜深時,月光與星光在天空各佔半席,穀粒在地窖裡均勻呼吸,沉澱的細微聲響像首平和的夜曲。銀杏的落葉在夜色裡積得勻勻實實,湯圓的甜香還在屋裡縈繞,螞蟻的隊伍已鑽進巢穴,連青瓷碗裡的銀耳羹,都散發著淡淡的清潤,像在為收穫的圓滿站崗。靈犀玉的地脈圖上,金綠相間的光點在地窖與田野間均勻流動,天軌的年輪上,新的一圈泛著均平的光澤,裡面藏著晝的明、夜的暗、人的和、物的勻,還有無數雙守護平衡的手。

林澈忽然明白,秋分的意義從不是簡單的“均分”,而是告訴人們:真正的圓滿,是在均平裡學會分享的智,像分糧的秤桿那樣,把秋天的饋贈化作公正的予,把土地的厚愛變成坦然的分——畢竟最動人的豐足,從不是獨有的得,是秋分裡藏著的均平,是圓滿中透出的和,讓每寸土地都帶著平和的溫度,每顆果實都藏著冬天的暖,等寒露的霜來,便把整個秋分的平衡,都化作秋天的醇厚篇章。

小石頭的夢裡,布偶的星紋化作一架公平秤,秤的兩頭各放著太陽與月亮,穀粒在秤盤裡堆成小山,湯圓滾得像星星,光裡的秋分,沒有偏私,只有藏不住的勻,等到來年此時,又會有新的晝夜均分,漫過這片土地,開啟又一輪收穫的圓滿。而地脈深處,那些在圓滿後埋下的力量,已經把所有的和都化作蟄伏的力,藉著秋分的平,靜靜等待著,等著在不久的將來,給清河鎮一個家家足、人人安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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