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購完畢，爺孫二人踏上了歸途。
與來時的輕裝簡行不同，回去時，林曜宗的儲物袋明顯鼓脹了不少。除了幾隻嶄新的。還帶著煙火氣的低階煉丹爐和大捆的靈碳外，最讓他肉痛又覺值得的，是額外購置的兩套陣法。
“【庚金荊棘陣】與【厚土磐石陣】，皆是一階中品，攻防一體。”林曜宗一邊御劍，一邊對地上狂奔的林蒼辰傳音解釋道，語氣帶著幾分花錢後的唏噓與期待，“黑石谷那微型鐵礦雖品階不高，但也是煉器的基礎材料，翠鳴湖的紫音竹更是製作符紙的上好靈植，不容有失。有這兩套陣法守護，等閒煉氣後期修士也難以輕易攻破，總算能安心開採種植了。”
林蒼辰聞言，腳下《追風步》不停，心中卻是一動。族長這投資，很有遠見啊！看來家族是真的要開始發力了。他仰頭喊道：“爺爺英明！有了陣法守護，咱們就能安心種田……啊不，是安心發展產業了！”
林曜宗被孫子這馬屁拍得受用，捋了捋鬍鬚，笑道：“你小子，倒是會說話。不過，這次坊市之行，花費確實不小。光是那兩套陣法，就幾乎掏空了家族近三成的流動靈石。”
他話鋒一轉，帶著些許感慨：“說起來，再過兩月，便是今年族中測靈的日子了。也不知這一批六歲的娃娃裡，能否再出一兩個有靈根的孩子。”
測靈？
林蒼辰腳步微微一緩，腦中彷彿有電光閃過。一個被他，或者說被幾乎所有修仙者慣性忽略的念頭，猛地蹦了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激動：“爺爺，孫兒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哦？但說無妨。”林曜宗放緩了飛劍速度，饒有興趣地看向地上的孫子。這小子鬼主意多，說不定又能有什麼驚人之語。
“爺爺，您看啊，”林蒼辰組織著語言，“咱們林家，現在有了秘境，那靈氣濃度，起碼是二階下品吧？裡面能開墾的靈田，未來產出肯定比族地這邊多得多！再加上大長老的煉丹技藝在提升，咱們以後肯定能煉製更多聚氣丹，甚至凝氣丹！”
他頓了頓，丟擲了核心問題：“咱們以後，是不是會缺人？”
林曜宗聞言，眉頭微蹙：“人？我林家現有修士二十餘人，在煉氣家族中，不算少了。況且，每年測靈，總能補充一兩個……”
“不不不，爺爺，我的意思是，缺‘自己人’！”林蒼辰連忙打斷，“您想，咱們林家崛起之勢已顯，以後產業多了，秘境要開發，靈地要看守，丹藥要煉製，符籙要繪製……哪一樣不需要信得過的自己人？光靠咱們現在這二十幾號人，以後肯定不夠用啊！”
“而且，”他壓低聲音，彷彿在說什麼驚天秘密，“各個家族，包括咱們以前，都只盯著自家那點有血緣關係的孩童測靈，是不是有點……嗯，目光短淺了？”
林曜宗御劍的身影在空中微微一滯，顯然被孫子這個“目光短淺”給震了一下。他緩緩落下，與林蒼辰並肩走在山林間，面色嚴肅起來：“蒼辰，你的意思是？”
“爺爺，您看啊，”林蒼辰見族長聽進去了，精神大振，開始掰著手指頭分析，“那些凡人聚居地，方圓幾千里，人口數以十萬計！雖然凡人中誕生靈根者是萬中無一，但架不住基數大啊！咱們以前不去測，是因為養不起，也覺得沒必要。可現在不同了！”
他眼睛發亮：“咱們後面有秘境兜底，資源會越來越多！完全負擔得起培養更多修士！為什麼不能把測靈的範圍，擴大到咱們林家勢力範圍內的所有凡人地界？”
林曜宗沉吟道：“此事……其他家族似乎從未做過。而且，凡人地域靈氣稀薄，誕生有靈根者的機率，據說遠比修仙家族內部要低得多……”
“爺爺，那是因為他們蠢……呃，是慣性思維！”林蒼辰差點說漏嘴，趕緊改口，“他們都覺得凡人無用，懶得去關注。可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萬一呢？萬一咱們運氣好，撿到幾個漏網之魚呢？”
他越說越興奮：“咱們可以不用大張旗鼓。找個機會，在幾個大的凡人城鎮‘顯聖’一下！比如，爺爺您御劍在天上飛一圈，或者我找個機會放幾個小火球。小藤蔓什麼的，讓那些凡人親眼見到‘仙師’的手段！”
“然後呢，”他描繪著藍圖，“咱們就宣佈，仙師感念眾生不易，欲廣開仙緣，在林家勢力範圍內，為所有年滿六歲的孩童免費測靈！測出有靈根者，可拜入仙師門下，踏上仙途！連其家人，也可一同接入仙師福地居住，免受凡俗之苦，賜予林姓！等孩子長大了，還能跟咱們林家的族人結親，這不就徹底成自己人了嘛！”
林蒼辰一口氣說完，眼巴巴地看著族長。
林曜宗站在原地，眉頭緊鎖，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擴大測靈範圍……從凡人中遴選弟子……賜姓……結親……
這想法，太大膽，太離經叛道了！完全顛覆了青石鎮，乃至落霞縣修仙家族延續了數百年的傳統！
其他家族為何不做？一是成本，培養一個修士耗費不小，自家血脈都未必夠資源，哪會去管外人？二是觀念，修仙者高高在上，視凡人如螻蟻，豈會屈尊降貴去螻蟻堆裡找弟子？三是……他們也根本想不到這一層！就像人不會特意去螞蟻窩裡尋找有沒有長得特別強壯的螞蟻一樣，慣性思維使然。
可蒼辰說得對啊！林家今時不同往日了！秘境。煉丹。新佔資源點……家族確實需要更多信得過的。有潛力的人手！而且，那些凡人孩童若真測出靈根，其家人能進入族地邊緣居住，有了盼頭，必然對林家死心塌地！賜予林姓，與族人結親，幾代之後，就是鐵打的林家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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