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表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球正處於一種極度狂亂的狀態，大大小小的瞳孔裡溢位紫色的液體。
顯然是因為剛才在精神海中的入侵被強行打斷，從而遭到了極為嚴重的規則反噬。
一切都和他在被拉入精神幻境之前一模一樣。
除了他旁邊多出的那個人。
顧旭轉過頭，瞳孔再次驟縮。
在他的身旁，那個穿著黑袍、纏滿繃帶的青年，竟然也出現在了這現實的暗面世界中。
他並沒有隨著精神海的消散而隱去，而是真真實實地站在那裡。
他不是隻存在於精神海里的意識體嗎？
他怎麼可能以實體的狀態跨越時間，降臨到現在這個時空？
這完全超出了宇宙常理的範疇。
顧旭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但他甚至沒來得及把這份震驚表現出來，就被另一種更深邃的恐懼死死釘在了原地。
周圍的溫度開始斷崖式下跌，連災厄之域的黑霧都出現了凝結的跡象。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毫無預兆地從天穹之上籠罩下來。
這種威壓比顧旭見過的半神都要強出無數倍，它超越了位面，超越了規則，帶著一種絕對的寂滅與抹殺意志。
這種壓迫感首接作用在神經的末端，讓人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顧旭僵硬地抬起頭，順著這股威壓的源頭看去。
下一秒，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捏住了，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完全停滯。
在那個巨大偽神殘軀的正後方，原本灰濛濛的天空被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生生撕裂。
那裂縫橫跨了整個天際，就像是世界的外殼被人用鈍器砸開了一條豁口。
在那道巨大的裂縫深處，緩緩睜開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沒有眼白，完全是純粹的深紫與極致的死寂。
它們大得足以遮蔽整個蒼穹，宛如兩顆失去溫度的衰老恆星，俯瞰著下方的整個月之暗面。
顧旭對這雙眼睛簡首太熟悉了。
就在不久前，他使用命運織機溯源因果線時，在虛空盡頭看到的就是這雙眼睛。
當時僅僅是對視了一眼，就讓他的靈魂遭受重創，險些當場隕落。
而現在，這雙代表著高維存在，甚至極有可能就是當初用一根灰色細線抹殺舊日之主的幕後黑手的眼睛，竟然首接跨越了不知多少維度。
真真切切地出現在了這片天空中。
那種降維打擊般的絕望感，再次充斥了顧旭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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