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老伯笑了笑,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道:“辛苦我這一代人,能讓下幾代人過得舒心些,短暫勞累又有何妨?”
“幾位貴人既是成都人,一定知道漢天子在去年年初時,給領地內所有老幼百姓一人發放五十錢的事吧?”
劉禪點點頭,心中湧起一股自豪,這事就是他提出的,他怎會不知.
“這個自然知曉,那可是天子體諒百姓艱辛而降下的恩澤.”
老伯接著說道:“可不是嘛,天子心中裝著百姓,給百姓發放錢財,此等恩德,草民活到今日,聞所未聞……”
劉禪聽聞,得意之情溢於言表,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卻讓老伯的臉色微微一變,原本和善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不悅.
老伯以為劉禪是對漢天子不敬,隨即皺眉道:“公子,敢問為何發笑?可是以為草民所言不對?”
劉禪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擺了擺手,解釋道:“老伯,您誤會了,朕……真只是好奇.”
“那五十錢雖說也是天子的恩澤,但數額並不算多,真的值得你們如此長途跋涉,前往上庸郡開墾新家園?”
老伯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望向遠方,眼中滿是憧憬:“公子,您有所不知,這天子恩賞的錢財,是所有老幼一人五十錢……”
“草民在上庸有一遠房親戚,他們那戶人家,在去年間領到了兩百錢,正因為天子下發的這兩百錢,我那重病在床的遠房表哥,才捨得請醫看病,最終得以活命……”
這回劉禪沒有笑,低頭若有所思.
“對於我那表哥,陛下的恩情說是再造之恩也不為過,草民那表哥病好了後,便在家中,親手給天子做了塊“長生牌”,日夜三叩頭,拜謝天子的活命之恩……”
劉禪輕嘆一口氣:“唉,何須如此……不過區區兩百錢罷了……”
老伯搖搖頭說道:“公子,你出身高貴,或許對你而言,那兩百錢,不過是一餐飯錢,一頓酒錢……”
“但對草民這樣貧賤之人而言,可用之處就多了……兩百錢足以將家中米缸填滿,若是嘴饞了,還能去城裡割上一些肥肉,讓一家老小,美美的食上許久……”
聞言,劉禪抬頭望向遠處連綿的山巒,陽光灑在山間,光影斑駁.
劉禪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老伯,你說得對,是我想得淺薄了,天子的恩澤,不在於錢財多少,而在於能否真正解百姓之困.”
“哎,德華公子能明白便好.”老伯笑了笑.
接著,劉禪微微俯身,關切問道:“老伯,不知這兩個孩童是您的什麼人?”
老伯伸手摸了摸身旁兩個孩子的頭,緩緩說道:“稟公子,這是草民的孫子和孫女.”
“哦?那不知老伯之子今在何處?”
老伯的身子微微一震,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深了幾分,滿是悲痛道:“死了,都死了啊……”
“數年前,他從洛陽回鄉的途中,被山賊殺害,只留下這兩個可憐的孩子,陪伴草民.”
劉禪的眼神瞬間凌厲起來,雙拳緊握,怒聲道:“這幫山賊,當真可恨!”
劉禪想著,待回去以後,要令魏延立刻率部進伏牛山剿匪,那廝在後方也該安排些事給他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