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禪負手踱步,臉上古井無波.
“無須不好意思,朕今也為人父,朕理解,曉得什麼是舐犢情深.”
“拿朕來說,朕恨不能將這萬里山河打磨得光潤妥帖,好叫朕兒子承位時少些荊棘.朕這一代人把事情都做了,希望到了他那一代,能夠輕鬆些.”
話落,宋濂抬起頭：“陛下舐犢深情,感天動地,皇長子聰慧過人,蒙陛下教導,將來皇長子仁厚之德.雄才大略定能承陛下風範.”
“莫頌朕.”
“天下父母心,又豈獨朕一人？”
劉禪忽而轉身,望向諸葛亮,“相父輔佐朕二十餘載,嘔心瀝血,既是肱骨之臣,更勝生父之親.”
“相父今已年過半百,但仍為朕之江山夙興夜寐,朕這半個兒子,看著如何不心疼？”
諸葛亮眼眶微熱：“陛下言重！”
劉禪搖搖頭,又道：“護犢之心,無關君臣貴賤,唯有赤誠而已,此乃人之常情！”
“懷英！”
“臣在.”
劉禪看著狄仁傑,“狄景暉如何,你去了解一番當比朕更清楚,朕今日只想與你說一句,莫要事事皆由著他……”
“將他管緊點,對你,對他,皆有好處.所謂“多行不義必自斃”,這話鄭莊公早在一千年前便說了……叫你兒狄景暉,要聽！”
狄仁傑垂首：“陛下說的是,臣錯了.”
“無關對錯,皆因糊塗,今可知否？”
狄仁傑躬身：“是,臣糊塗,臣謹記陛下之意.”
……
話落,劉禪再度坐下,又對宋濂道：
“日前,朕也見到你兒子了,宋璲儀表堂堂,談吐優雅,他倒是不錯.”
宋濂慌忙拱手,言道：“陛下謬讚,犬子璲好商賈之道,喜歡附庸風雅,流連煙花場所,且對朝堂治政毫無興趣,實在難堪大用,當不得陛下這般讚譽.”
劉禪指尖輕點案几,輕吐一口氣.
“無妨！”
“只要其大德不虧,大節不虧,便已證明你這個儒學宗師教子有方,其餘的,不用去管.”
“所謂人上一百,行行色色,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這世上哪有什麼絕對完美的人？”
宋濂躬身：“陛下說的是.”
劉禪又道：“朕記得,前朝黃世英曾說過：嶢嶢者易折,皎皎者易汙……再想想霍去病,你宋濂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臣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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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