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2章：老狐狸的借刀殺人兩個小時零十分鐘。
一架軍用直升機降落在平房區倉庫後面那片空地上，旋翼捲起的雪花打得人睜不開眼。
下來三個人，兩個穿軍大衣的持槍警衛和一個提著鐵皮公文箱的中年人，證件亮了一下李山河沒細看，帶著人進了倉庫，十五分鐘後出來，鐵皮箱明顯比進去的時候沉了。
中年人臨走時看了李山河一眼，點了個頭，什麼話都沒說就上了直升機。
螺旋槳重新轉起來，雪霧騰起一大片，等李山河再睜開眼的時候，直升機已經變成了北邊天際線上一個黑點。
回到道外辦公室已經是晚上八點多，彪子窩在外屋的行軍床上看一本翻爛了的武俠小說，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二叔，飯給你留著呢，殺豬菜館的醬骨頭，涼了我給你熱。”
“不吃。”李山河把棉襖脫了掛在門後釘子上，走進裡屋把門簾放下。
他在桌前坐了好一會兒，桌上攤著那本筆記本，翻到寫著“暗樁”兩個字的那頁。
老周的人把東西帶走了，但李山河腦子裡的問號越來越大。
別列佐夫斯基是什麼人？
莫斯科三大寡頭之一，猶太商人出身，在蘇聯體制崩塌的廢墟上靠倒賣國有資產暴富，手裡攥著西伯利亞鐵路三成運力和烏拉爾好幾個礦山的開採權。
這種人做事從來不做賠本買賣。
他把克格勃的密封膠捲藏在車床底座裡，走李山河的免檢通道運進中國，圖的是什麼？
李山河在紙上畫了兩條線。
第一種可能，別列佐夫斯基自己要這批膠捲，但不想在蘇聯境內持有，怕被人翻到。所以他把東西寄存在李山河的貨裡面運進中國，等風聲過了再想辦法要回去。
第二種可能更噁心，這老狐狸壓根就沒打算要回去，他是要把這批東西洗白。
什麼意思？
克格勃的高階密封標意味著這些膠捲的來源極其敏感，可能是伊萬諾夫的把柄，也可能是某個軍方高層的黑賬。
如果這些東西在蘇聯被人查出來，持有者就是死罪。
但如果膠捲到了中國，被國軍方接管，別列佐夫斯基就可以兩手一攤說東西不在我手裡，你們去找中國人要。
到時候他再透過外交渠道或者私下交易把膠捲內容搞到手，等於用李山河的免檢金牌給自己洗了個乾淨淨的白。
李山河把筆擱下，靠在椅背上。
如果是第二種情況，那別列佐夫斯基這一手就太陰了。
他不光是在利用李山河的運輸通道，他是在拿李山河當槍使，讓中國方面替他保管贓物，將來好要挾人。
但不管哪種可能，有一條底線是明確的。
這條鐵路線是李山河花了多大代價才打通的？救別列佐夫斯基的命，替他端掉伊萬諾夫的人，挨槍子兒穿越冰原。每月六節車皮的運力配額，是用血換來的。
現在這老狐狸往車皮裡塞私貨還不吭聲，等於是在李山河眼皮子底下偷渡，把李山河的免檢通道當成了自家後花園的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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