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2章：彼得森的焦頭爛額太古集團港島總部在中環那棟刷了玻璃幕牆的寫字樓佔著整整一層，會議室的落地窗正對著維多利亞港，晴天能看見對岸九龍半島的線條，但這一天的海上飄著低壓雲層，窗外一片灰濛濛的。
彼得森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會議桌，西裝革履，髮型一絲不苟，但他手裡那杯咖啡已經涼了，他端著卻一口沒喝。
屋裡還有三個人，太古財務部副總裁，滙豐銀行的客戶經理，以及太古在東南亞大宗商品業務的操盤手賴明哲。
賴明哲把面前那摞列印出來的盤面截圖推到桌子中央，聲音很低。
“彼得森先生，橡膠期貨今天開盤之後跌了四個點，加上昨天的三個點，兩天合計跌了百分之七，我們的多頭倉位已經出現浮虧。”
彼得森沒轉身。
“是什麼訊息壓的盤。”他的聲調保持得很平，但手裡的咖啡杯微微傾斜，棕色的液體在杯沿晃動。
“市場上有訊息流出，泰國南部產區發現了大面積的橡膠白粉病，供應預期反而增加，多頭資金在快速撤離。”賴明哲頓了頓。“但我們核實過，泰國農業部今天上午沒有任何官方通報，泰南的產區氣候正常。”
“假訊息。”彼得森終於轉過身，把咖啡杯擱在窗臺上。“市場上有人做空。”
“規模不大，我們看到的做空盤分散得很碎，進場時間和賬戶都不一樣，但方向一致，加起來大約兩千萬美金的空頭持倉。”
彼得森走到會議桌邊坐下，眼睛盯著那摞列印檔案，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兩千萬的空頭撬動了我們兩億四千萬的多頭，這他媽是針對我們來的。”他用英語罵了半句，停下來。“查，查是誰在做空，查空頭賬戶的持倉路徑。”
賴明哲把資料夾抱起來，站起來要走。
滙豐銀行的客戶經理清了清嗓子。
“彼得森先生，目前浮虧還在可控範圍內，但如果橡膠價格繼續下行到每噸一千一百美金以下，我們需要追加保證金，否則按合約條款將啟動強制平倉程式。”
“追加多少。”
“按照目前的倉位規模和槓桿比例，如果價格下行百分之十，需要追加大約兩千四百萬美金的保證金。”
彼得森的下巴肌肉動了一下。
“給我盯著盤面，跌到百分之八告訴我。”他揮了揮手，讓兩個人先出去。
屋子裡只剩他和財務副總裁，財務副總裁叫馬修，是個戴金絲眼鏡的英國人，在太古幹了二十多年，見過麥克唐納時代的起落，現在面對彼得森的時候表情有些難以捉摸。
“馬修，山河國際那邊現在什麼情況。”彼得森問。
“金管局的凍結令申請已經提交，但......”馬修推了推眼鏡。“昨天下午我們的法律團隊收到了廣州緝私局的一份電報轉函，具體內容是要求太古方面就陳偉強和深圳恆昌公司一案提供相關協助，言下之意是暗示太古與恆昌之間的關聯正在被調查。”
彼得森的手在桌面上停住了。
“陳偉強。”他把這個名字唸了一遍，臉上的線條沒動。
“我們透過香港的律所查過了。”馬修把一份檔案推過來。“陳偉強已經被廣州海關羈押，他名下的走私賬目據說被對方拿了個完整的副本，其中有幾筆資金來往能追溯到太古在深圳的一個子公司賬戶。”
“不是直接來往，只是經過了幾層轉手。”馬修停頓了一下。“但如果大陸方面認定這是關聯，我們的法律風險就不只是程式問題了。”
彼得森靠在椅背上，兩根手指支在太陽穴旁邊，這個姿勢在他臉上看起來不像是在思考，更像是一種被什麼東西悄悄抵住的對峙。
外面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賴明哲推開會議室的門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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