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驢子立刻說道:“他要你先打三百萬美金保證金到莫斯科離岸賬戶,說這是打點費,費多羅夫那邊一百萬,黑海廠清算組兩百萬,另外他還提醒,科羅廖夫已經開始查遠東軍區舊賬,瓦西里那邊恐怕撐不住了。”
“瓦西里呢?”
“聯絡不上。”三驢子的嗓子啞了,“嗒莎這兩天一直哭,說她爹派去報信的人沒回來,二哥,我怕出事。”
李山河把話筒換到另一隻手,說道:“你先別慌,把別列佐夫斯基的原文電報送到哈爾濱,走咱們自己的線,別讓外貿局的人碰。”
三驢子急道:“二哥,瓦西里要是被送莫斯科,咱黑河線就沒了,嗒莎肚子都這麼大了,我他媽真沒法跟她說。”
“我知道。”李山河看著桌上那份通訊部批文,“你告訴嗒莎,瓦西里只要還喘氣,我就把他撈出來。”
電話那頭沒聲了,只剩電流滋滋響。
三驢子過了會兒才說道:“二哥,我信你。”
李山河結束通話電話,屋裡沒人先開口。
彪子把水壺拎起來,給搪瓷缸倒滿熱水,水冒著白汽,他把杯子推到李山河手邊,說道:“二叔,你說咋整,我跟你去。”
魏向前低頭看賬本,說道:“二哥,通訊廠剛接,展銷會意向單剛籤,港島錢剛回來,緬北那邊也剛穩,咱這會兒再開莫斯科線,會不會攤子鋪太大?”
李山河端起搪瓷缸,熱水沒喝,只拿在手裡暖著掌心。
“時代給人的口子,就開這麼一陣,錯過去,大船拆成廢鐵,瓦西里上軍事法庭,黑河線斷,咱前頭半年的活全白費。”
方誌遠聽到這兒,忍不住問:“李總,你說的大船,到底多大?”
彪子咧嘴插話:“大到你站船頭撒泡尿,尿不到船尾。”
陳守仁瞪了彪子一眼,說道:“粗俗。”
李山河看向陳守仁和方誌遠,說道:“你們不用管大船,通訊廠從明天開始照計劃走,三十二路量產樣機二十天內出來,六十四路同步擴容,誰敢卡裝置,找魏向前。”
陳守仁說道:“你又要走?”
“走之前把錢留下,把廠留下,把批文留下。”李山河拍了拍桌上的皮包,“山河通訊不能停。”
魏向前趕緊說道:“那三百萬美金打不打?”
“打。”李山河說道,“但不是直接打給別列佐夫斯基,讓宋子文分三筆走,第一筆一百萬進費多羅夫指定賬戶,第二筆一百萬掛在莫斯科律師樓監管賬戶,第三筆一百萬壓著不動,等出口許可紙面落章再放。”
魏向前眼睛亮了一下:“這樣別列佐夫斯基想空手套咱,也套不走。”
“他是老狐狸,得喂肉,也得牽繩。”李山河把筆記本翻開,在黑海兩個字下面畫了圈,“另外,給林正遠發電報,讓他立刻查清邁彼得森的行蹤,不抓人,只要照片,賬本,接頭名單。”
彪子問:“二叔,彼得森先放著,大船先幹?”
“對。”李山河合上筆記本,“彼得森是病,能治,大船是命,錯了就沒了。”
門外傳來工人搬鐵架子的聲響,舊廠房那邊亮著燈,梁振海在院裡扯著嗓子安排人擦機床,山河通訊裝置廠第一夜熱火朝天。
電話又響了。
魏向前離得近,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變得難看,把話筒遞給李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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