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河穿好衣服,拿起桌上的手錶掃了眼:“呦,都10點多了。要不咱哥幾個,把上次說的散夥飯今天吃了?”
“我沒問題!”孫向東第一個應下來,吳籤也點頭:“聽二哥的。”
“那行,現在就走。”張二河跟關雪交代了一句,剛出門,馬千里突然開口:“二哥,我發現你變了——以前出門,從來不給嫂子說一聲的。”
張二河心裡一緊,嘴上卻淡淡道:“人嘛,經歷過生死,總會變的。”
四人出了大院,往前門大街走,快到地方時,馬千里帶頭拐進一條小衚衕:“哥幾個今天就在這吃,裡面老闆娘是我熟人,孃家是科爾沁的,羊肉都是從那邊趕過來的,比東來順差不了!”
張二河看了眼孫向東和吳籤,兩人沒吭聲,便跟著進了衚衕裡的小店。
“琪琪格!”馬千里一進門就喊。
很快,一個快一米八的女人走出來,身材豐腴,典型的蒙古陸地巡洋艦!
“哎呦,是小馬啊!”琪琪格笑著打趣,“咋的,想姐姐了?”
“別鬧。”馬千里熟稔地一巴掌拍到屁股上,臀上的波浪一層層,“今兒帶兄弟來吃飯,切三條羊腿,上個鍋子,找個僻靜地兒。”
“行。”琪琪格瞥了眼張二河三人,笑著點頭轉身,扭著腰去後廚吩咐。
孫向東悄悄嚥了口口水,吳籤則看得眼睛發直。馬千里拍了下他的肩膀:“別看了,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真想認識,我幫你說一聲?”
“不了不了,朋友妻不可戲。”吳籤趕緊搖頭。
“我咋聽說‘朋友妻不客氣’呢?”馬千里眨眨眼打趣,逗得吳籤瞬間漲紅了臉。
沒再打趣吳籤,馬千里領著幾人掀簾進了裡間——土炕上擺著一張方桌,他帶頭上了炕,孫向東在對面,張二河挨著裡側坐,吳謙坐在最靠門的位置。沒過多久,琪琪格就領著兩個小姑娘,端著熱氣騰騰的銅鍋、羊腿和配菜走了進來,剛擺好,屋子裡就飄滿了銅鍋的香味。
琪琪格端起酒杯,修長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彈了三下,聲音爽朗:“三位是小馬的朋友,那就是我琪琪格的朋友!今兒先敬各位一杯!”話音落,她仰頭就將杯中酒喝得一乾二淨,動作利落又帶著股草原姑娘的豪邁。
張二河三人也連忙端杯,將酒飲盡。
見眾人喝了酒,琪琪格捂著嘴笑了笑,伸手脫下外面厚重的蒙古袍——裡面是件貼身的白色絲綢內襯,將她前凸後翹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連張二河都忍不住悄悄嚥了口口水,孫向東和吳籤更是眼神發直。
琪琪格嬌笑一聲,清了清嗓子,唱起了草原酒歌:“草原雄鷹展翅飛,左翅膀點了三下,右翅膀點了三下……”
歌聲剛起,馬千里就壞笑著給三人倒酒:“琪琪格這歌有講究,左翅膀三杯,右翅膀三杯,喝不完可不行!”他當初第一次來,就被琪琪格這麼灌得酩酊大醉,今兒有兄弟陪著,正好“報仇”。
三人沒辦法,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左翅膀三杯剛喝完,右翅膀的三杯又遞了過來,一桶酒很快見了底。琪琪格袖子一挽,還要再開新酒,孫向東趕緊擺手告饒:“琪琪格,我認了!再喝就得當場丟醜了!”
琪琪格看向馬千里,見他點頭示意,便也不再勸,端起最後一杯酒敬了眾人,轉身扭著腰出去了。
孫向東端起茶杯猛灌一口,喘著氣問馬千里:“老四,你擱哪認識的這娘們?太對味了!酒量比咱都好,再喝下去能把咱四個喝死!”
“也就喝死你倆,我跟二哥還能撐撐。”馬千里笑著調侃,卻沒提自己第一次被喝到床上的糗事,只說起琪琪格的來歷:“她是科爾沁的,以前嫁了個山西男人,做皮毛生意。五三年那會,她男人去草原收皮子,路上遇上狼群,連屍骨都沒找著。後來她來四九城想接手生意,趕上公司合營,皮貨店開不下去,就找了民委的熟人,在這開了這家小店。我是偶然幫了她點小忙,才跟她熟起來的。”
銅鍋的水早已沸騰,翻滾的熱氣裹著羊肉的鮮香滿屋子飄。“都動筷子啊!”馬千里拿起筷子招呼,“這羊肉真不比東來順差!”
孫向東揣著懷疑夾了片肉,在鍋裡涮了兩下就撈出來,裹滿麻醬送進嘴裡——肉的鮮嫩混著麻醬的醇厚在舌尖散開,他當即豎起大拇指:“不錯不錯!這味兒絕了!”
都是糙漢子,沒那麼多講究,就著酒、涮著肉,三盤羊腿沒多久就見了底,連白菜、土豆片都吃得乾乾淨淨。酒勁漸漸上來,吳謙眼神開始發飄,孫向東紅著臉,突然端起酒杯,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哥幾個,我孫向東不是個東西!”
他頓了頓,手指攥得發白:“之前咱們合夥做買賣,我偷偷昧了錢……”話音落,酒杯一飲而盡,“啪、啪、啪”,他連扇自己三個耳光,聲音響亮,“我對不住你們!當初磕頭拜把子,說好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卻幹這齷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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