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媳婦!弟媳婦!”賈張氏老遠就喊,圓滾滾的身子像球一樣“滾”了過來,“你咋還在這兒洗衣服呢?還不趕緊去買點好菜?”
關雪頭也沒抬,冷淡地說:“賈張氏,我買菜乾啥?”
“哎喲,叫啥賈張氏呀,咱們都是一家子,你叫我姐就行!”
“別別別,”關雪立刻打斷,“我們家二河可沒認這話。我要是亂叫,回頭準得挨他說。”
賈張氏一點不覺得尷尬,反而湊近些,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興奮:“聽我的,趕緊去買點好肉好菜!等晚上二河回來,可得好好慶祝慶祝——二河現在可了不得,都當上車間副主任啦!”
“啥?我們家二河當上車間副主任了?”關雪這下真愣住了。
旁邊幾個婦女聽見,也都圍了過來。
“賈張氏,你胡咧咧啥呢?張二河能當車間副主任?”
“就是!中院的易中海跟後院的劉海中,都是高階工,熬了多少年連個組長都沒混上,怎麼就輪到張二河了?”
“你想討好張家,也不能這麼編瞎話吧?”
賈張氏一聽,立馬把腰一叉,嗓門揚了起來:
“都給我閉嘴!這訊息是淮茹親口告訴我的,軋鋼廠裡頭都廣播通知了,你們還在這兒酸不拉幾個啥?”
“告訴你們,你們家男人個個都不頂用!哪個比得上人家張二河?”
“劉海中家的,別看別人,說的就是你!院裡誰不知道,你家老劉想當官想得眼睛都綠了?現在張二河真當上副主任了,全院就屬你家最不痛快吧?就你那嘴臉,還想當領導夫人?呸!”
劉海中媳婦被懟得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想罵回去,卻又詞窮;想動手,可瞅瞅賈張氏那壯實身板,自家連大帶小四個男人一個都不在,只得硬生生憋出一句:“賈張氏,你得意個啥?張二河再能耐,那也是關雪的男人!關你屁事!你們家呢?老賈沒了,賈東旭勞改,你還有臉在院裡跳腳?換我早找泡尿把自己淹死了!”
“我就得意咋了?再怎麼說,我家跟張二河還沒出五服呢!”
“呸!上回張二河說了,族裡早把你攆出來了,你死了都沒孃家人奔喪!”
兩人正吵得不可開交,許大茂推著腳踏車進了院,車架上馱著放電影的器材。門檻高,他正吃力地往上抬,三大媽楊瑞華趕緊上前搭了把手,幫他把軲轆推進來。
“大茂,你這是……?”
“三大媽,我得下趟鄉里,回來拿兩件衣服。”
楊瑞華順勢把話拉回正題:“大茂,今兒廠裡廣播你聽見沒?”
“聽見了啊。”許大茂話音剛落,就發現全院女人的目光齊刷刷釘在他身上,不禁嚥了咽口水,“咋、咋了?”
賈張氏一個箭步搶上前:“許大茂你說,張二河是不是當上車間副主任了?”
“是呀,廣播那會兒我就在廣播站旁邊。”
“聽聽!都聽聽!”賈張氏頓時揚眉吐氣,指著眾人,“我說啥來著?你們一個個還不信,非說我胡咧咧!現在廠裡都通報了,看看到底誰在睜眼說瞎話!有那閒工夫酸別人,不如回家把你們家那沒出息的爺們收拾收拾!”
說罷她不等眾人反應,扭身就溜回中院。她可不傻,這會兒惹了眾怒,萬一劉海中媳婦撲上來掐她,旁邊幾個再拉偏架,自己非吃虧不可——佔了上風不跑,那不是傻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