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西大街,小梁山衚衕最裡頭的小院裡。
何大清慢吞吞地套上衣服,趿拉上鞋。
“我早都催多少遍了,你才起來!”門“哐”一聲被推開,一個身材豐腴、面相卻帶著幾分刻薄的女人闖了進來。
何大清眼皮都沒抬:“早說了,我們食堂上班晚,領導許了我遲些到。你催催催,催個什麼勁?”
那婦人被他噎了一下,氣不過:“那還不是為了讓你早點起來,跟倆兒子一塊兒吃個早飯,好培養培養感情!”
“培養個屁!”何大清猛的拔高了聲調,“老子從四九城過來,養了這倆小白眼狼小十年,到現在連聲‘爹’都不肯叫!白潔我告訴你,老大眼瞅著十八了,老二也快中學畢業。他倆要是還這德行,老子拍拍屁股就回四九城去!反正這幾年,也沒少給你拉幫套!”
白潔一聽他撂下狠話,臉色立馬變了,趕緊湊上來摟住何大清的胳膊:“哎呦,大清,你咋這麼說呢?孩子那不是……那不是還記掛著他親爹嘛?”
“記掛他親爹?行啊,死了就能找親爹去了!”何大清甩開她的手,“這些年吃我的喝我的,還敢給老子擺臉色。正好,現在糧食緊張,趕明兒就告訴他倆,家裡以後只供中午一頓,早餐免了!”
“大清,沒必要這樣子吧?”
“什麼沒必要?我看很有必要!”何大清哼了一聲,“老話說得對,養不熟的白眼狼,喂多少都是白搭!”
白潔眼珠子轉了轉,聲音又軟下來:“大清,再給孩子一點時間……”
“給個屁!趕明兒我跟你去找個中醫瞧瞧?奶奶個腿的,這些年老子沒少往你身上‘灌豆漿’,可到現在,連個蛋都沒給老子下一個!”
何大清這話說完,白潔臉上極快地掠過一絲不自然。可惜何大清正低著頭,沒瞧見。
“大清,我不是能生的嗎?我兩個兒子都生了。”她辯解道。
“那老子也能生呢!我四九城還有一個閨女一個兒子!”何大清拉長了臉。
“大清……”白潔湊近了些,聲音壓低,“是不是你……那裡不行了?”
“去你媽的白寡婦!”何大清明顯被戳到痛處,暴怒起來,“誰家好娘們把自己男人當驢使喚?驢晚上還歇歇呢!你倒好,晚上還嗷嗷叫著使喚老子!”
“那你……那你也不知道自己補補嘛!”白潔也惱羞成怒。
“我都拿那玩意兒當飯吃了,還要我怎麼辦?!”
“你就不會吃點藥……”白潔有些心虛,“我孃家表哥配的藥,不是挺好……”
“滾蛋!”何大清直接罵道,“那狗東西配的是虎狼藥!吃了身體要垮掉的!別以為老子是個廚子就不懂這些,廚子還懂藥膳呢!你天天勸我吃那虎狼藥,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大清,大清,我不知道呀!”白潔慌忙擺手,“我就是想給你生個孩子,我真不知道那是虎狼藥……”
何大清狠狠瞪了她一眼:“你最好不知道!”
跟白寡婦吵了一架,從家裡出來,何大清一路往廠裡走,心裡也翻騰個不停。
這兩年,白寡婦那兩個兒子越長越大,她的底氣也越來越足。何大清是真有些後悔了——早知道當年就該咬死了,讓白寡婦把倆兒子送回他們親爺爺家裡養去。
白寡婦這些年一直不生孩子,何大清心裡也隱約有些猜想。畢竟他在四九城三教九流混過,八大胡同那些避子湯的門道,他也略知一二。眼下他一個月掙的錢,白寡婦還得靠他貼補,日子才能湊合過下去。可等到哪天他不掙錢了,或者掙不動了,這女人十有八九會翻臉。
“拉幫套,拉幫套……”何大清在心裡苦笑,“拉到最後,全憑主人家良心。有良心的,老驢死了還能落個全屍;沒良心的,連驢皮都得給賣了換錢。”
也真是自己當年瞎了眼,被那點色相迷了心竅,總以為白寡婦的兒子將來能給她養老,自己也能跟著沾光。如今可好,別說養老,那倆小畜生連聲“爹”都不肯叫。等自己老了,動彈不得了,會是什麼光景?
。了算打新重得他,不
。了管再算打不是他,狼眼白倆那。口餬己自他和婦寡白夠只多頂,錢的裡家給後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