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雪見他進來,鬆了口氣:“二河,這孩子不肯吃飯,說你把她媽吃了……”
“放屁!”張二河瞪了一眼,招娣見他進來,眼神怯怯地湊過來,小聲叫了句:“叔叔。”
“叫屁叔叔,叫舅舅!”
“舅舅……”招娣低下頭,聲音更小了,“舅舅,你把招娣吃了吧,放過媽媽,媽媽過得苦……”
“她咋苦了?”
“爸爸打媽媽,奶奶也打,兩個嬸子也打。”招娣吸了吸鼻子,“媽媽反抗,爸爸打得更兇,連我一起打……”
關雪在一旁補充:“這孩子身上還有傷,我剛給塗了藥。”
張二河眼裡閃過一絲戾氣,沉聲道:“我知道了。”
他轉向招娣:“招娣是吧?我沒吃你媽,她那身肉太臭,我懶得下嘴。但你得乖乖吃飯,養得白白胖胖的,到時候吃你,你要是不乖乖吃飯,說不定舅舅到時候就只能吃你媽媽了,為了你媽,你也得吃胖點,聽到沒?”
招娣似懂非懂,卻還是用力點頭:“聽到了。”
“那去跟你舅媽吃飯。”張二河吩咐道,又對關雪說,“家裡有小米嗎?熬點粥,我帶去醫院。”
“早熬好了。”關雪從廚房拎出飯盒,“你走後我就放鍋裡溫著,尋思著能用得上。”
“行,我這就送去。”張二河接過飯盒,“今晚上我不回來了,你帶著招娣睡這屋。”
“知道了。”關雪推了他一把,這男人嘴上兇得厲害,心底卻軟得很。看著他的背影,她忍不住笑了——這狗男人,一身的毛病,可就是越看越看越讓人稀罕。
吳謙在家,沒料到張二河去而復返,手裡還提著個飯盒,便打趣道:“二哥,這是給我送飯來了?”
“滾蛋!”張二河沒好氣地說,“我要去趟醫院。”
“醫院?”吳謙一下子嚴肅起來,“二哥,誰住院了?”
“我姐。”
“你姐?”吳謙瞬間睜大眼睛,“您說的是那個……”
“對,就她。”張二河沉聲道,“她帶著閨女被人掃地出門了,你去幫我打聽打聽具體情況。儘量弄清楚點——如果是她自己做了對不起人家的事,這事就過了;要是他們家平白無故欺負她,雖說這姐我不認了,但她終究是張家的人,是我爹孃的閨女,這理我得替她討回來。”
吳謙收起笑臉,重重點頭:“放心吧二哥。”
張二河這才騎上腳踏車趕往醫院。到了病房,液體已經輸完,女人正吃力地想往床上坐。張二河進來看到,一臉嫌棄地過去扶她:“你要幹啥?”
“我……我上廁所。”女人紅著臉說。
張二河把她扶到廁所門口,等她出來,又扶回床上,開啟飯盒:“給,吃吧。”
女人看著眼前黃澄澄的小米粥,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二河,又讓你破費了……”
“知道破費還囉嗦,趕緊吃!”張二河斥道,“吃好了早點滾,要死死遠點,別死在我家門口,我還嫌壞了名聲。”
女人眼眶一紅,眼淚掉了下來。她太瞭解這個弟弟了,他哪是真嫌棄,分明是怕她不吃,才故意惡聲惡氣。她想起以前四九城解放前夕,糧食緊缺,他不知從哪弄來窩頭,也是這樣逼著她吃。
想到這兒,眼淚掉得更兇了。她捧著飯盒,哽咽道:“我吃,我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