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關雪收拾碗筷,張二河端起茶缸,看著女人:“吳謙把你的事都打聽清楚了。”
女人身子一僵,低著頭沒吭聲。
“你男人郭明禮,當年腿被打斷,是因為跟單位女同事勾搭,被人家男人撞見了。”張二河聲音發冷,“人家揚言讓他滾,他這才帶著你們挪地方。我要是真想動他,他四肢早廢了。”
他頓了頓,又道:“你這次被攆出來,也是他指使你婆婆乾的。他在外面早養了人,今年開春剛給他生了個兒子。”
女人猛地抬頭,淚水瞬間打溼臉頰:“我早該想到的……要不是他默許,他那鄉下媽和靠我家過活的弟媳婦,怎麼敢那樣對我?是我瞎了心,還以為他……”
“張春妮!”張二河一拍桌子站起來,“你當年在家裡那股橫勁呢?怎麼成了耗子扛槍——窩裡橫?就敢跟咱爹媽使性子,對著那男人怎麼就慫了?”
他越說越氣:“我當時勸過你多少次?那男人不是好東西,三言兩語就把你哄得團團轉!他們家要是真懂道理,你們私奔後託人來說和,爹孃能吃了你?你倒好,沒良心的玩意,跟著他這麼多年,連家都不回,爹孃算是白養你了!”
女人被罵得抬不起頭,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哽咽著說不出話。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現在流的淚,全踏馬是當年腦子裡進的水!”張二河恨鐵不成鋼——以前在爹媽跟前,張春妮多活潑的性子,如今怎麼成了只會抹眼淚的怨婦?
“二河,我錯了……”女人趴在桌上嚎啕大哭,“我真的錯了……”
“你不是知道錯了,是被他攆出門,才想起後悔!”
裡屋的哭聲傳到外面,關雪趕忙進來:“差不多得了。”
“什麼叫差不多?我是真恨……”
“行了。”關雪把張二河推到一邊,走過去攬住女人,“姐,別聽他的,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知道……”女人哽咽著。
“知道還他媽這麼多年不露面?”張二河在一旁插言,“還不是怕我弄死你那個狗屁男人!”
“張二河,你有完沒完?”關雪難得有了脾氣,“出去,帶狗蛋兒到外面逛逛去。”
“得得得。”張二河抱起狗蛋兒,小聲嘀咕,“這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被關雪瞪了一眼,趕緊縮著脖子出了院子。
屋裡安靜下來,關雪拉著張春妮的手:“姐,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張春妮茫然搖頭:“我不知道……”
“那我直說了。”關雪看著她,“你還想跟那個男人過嗎?”
院外傳來張二河的吼聲:“過個屁!他都養小的把你攆出來了,還死乞白賴貼上去?張春妮你要是敢回去,以後別認我這個弟弟!”
“張二河,你還偷聽!”關雪氣呼呼朝外面喊。
“不聽了不聽了!”
關雪轉回臉,繼續說:“二河話糙理不糙。男人變了心,就跟狗吃了屎一樣噁心。他外面都有了人,你就算回去,他也只會變著法糟踐你。要不,就斷了吧?”
張春妮沒說話,呆呆地坐著。旁邊的招娣感覺到媽媽難過,小身子輕輕靠進她懷裡。
關雪也不催——這事關乎張春妮的後半輩子,終究得她自己想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