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自從李懷德託關係搞來的那批軍工件生產完畢,就陷入了半死不活的狀態。倒不是說完全沒有生產任務,只是定量越來越少,幾乎撐不起全廠運轉。
廠領導也擔心全速全量生產會出事——今年以來,四九城周邊已經發生了多起工傷事故,大多都是因為工人吃不飽、體力不支造成的。
張二河倒是樂得清閒,每天坐在辦公室裡日常摸魚。
“噹啷噹啷——”電話突然響起來。
張二河接起電話:“軋鋼廠採購科。”
那邊聲音有些嘈雜:“請問你們張科長在嗎?”
“我就是。”
“好。”那邊頓了頓,“二河,我是孫向東啊!”
“呦,老大,怎麼今兒想起給我打電話了?”張二河眉梢一挑。
“嗨,還不是你讓我幫你找的人,我找到了。”
“人找到了?”張二河一下子站了起來。
“對,不過他歲數有點大了,腿腳不太好,可能去不了你那兒。”
“行,你說地址,我過來。”
“皮貨衚衕 142 號,你進來一直走,最後面那間。”
“知道了。”
掛了電話,張二河隨手寫了張“外出採購”的條子,自己蓋上章往桌上一擺,就大模大樣地騎著腳踏車出了廠。
等他按孫向東說的地址找過去時,已經快中午了。他擦了把頭上的汗,鎖好腳踏車走進院裡。最裡頭那間西偏房傳來說話聲,正是孫向東在和誰聊天。
張二河敲了敲門。
孫向東趕緊拉開門:“趕緊進來吧,二河。”
張二河進屋,發現這是間窄小的西偏房,床上躺著個乾瘦的老頭。屋裡氣味不太好,他不動聲色地把窗戶推開一些。
孫向東介紹道:“傅五爺,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張二河。二河,這位是傅五爺,老姓是富察氏的。”
“傅五爺。”張二河點了點頭,隨手掏出煙遞過去,“還抽嗎?”
床上的傅五爺擺了擺手:“這玩意不敢抽了……之前讓政府逮著,戒了。如今身子骨弱,怕是降不住嘍。”
“那也行。”張二河把煙收了起來,“傅五爺,我找您打聽點事。”
“您說,您說。”傅五爺語氣很客氣。
畢竟上午來的這位,是院裡化肥廠的工人領過來的幹部,只說問幾句話就給二十斤棒子麵——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您現在還知道佟佳氏的後人在哪兒嗎?
“佟佳氏……”傅五爺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幾根鬍子,“您問的是關外的,還是關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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