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九十五號院的後牆邊,一個人頭悄悄探了出來。
他警覺地環顧一圈,確認沒人後,先往院裡扔進兩個包裹。接著,他翻上牆頭,又往牆根下輕手輕腳放下兩個,這才翻身跳進來。落地後,他把包裹拾起,壓著腳步,朝後院聾老太的房間摸去。
“噹噹。”
裡面住的聾老太上了年紀。人都說,老人三大怪,貪財、怕死、瞌睡少。她前半夜睡得早,這會正醒著。門一響,她瞬間驚醒,推了推身邊的譚賽花。
“誰?”
譚賽花迷迷糊糊揉著眼睛,一聽這話,猛地清醒過來。她悄無聲息地從枕頭邊摸起一根頂門棍,攥在手裡。
“是我啊,老太太。”
門外聲音傳來。聾老太一聽,竟是易中海。她朝譚賽花使了個眼色,譚賽花會意,下床點上油燈,端著燈走到門口,把門開啟。
易中海見門開了,左右張望兩下,這才提著兩個包裹閃身進來。
聾老太也下了床,藉著油燈看清地上的東西,眉頭微蹙:“中海,你這是……”
“老太太,之前多虧您提醒我,我才沒被胡鐵花那臭娘們給騙了。”易中海說得懇切,“這是我今兒晚上去黑市,特意給您買的細糧和肉。您嚐嚐,明天改善改善伙食。”
聾老太聽罷,嘴角浮起一絲揶揄:“你怎捨得啦?不是還得伺候一家三口麼?”
易中海咬牙拍了自己嘴一下:“老太太,之前是我被鬼迷心竅了,您別往心裡去。往後您缺什麼,直接給我說。”
“行了。”聾老太坐到凳子上,“你那事兒,怎麼處理的?”
“我把那小崽子讓許富貴領回家裡去了。胡鐵花……我還留著。”
聾老太臉色微沉:“你還留著她幹啥?”
易中海瞥了一眼譚賽花,欲言又止。聾老太多精明,立刻明白:“賽花,你先回裡屋去。”
譚賽花雖有些不情願,可聾老太現在是她頂頭的人,也只好起身進去。
屋裡只剩兩人,易中海壓低聲音:“老太太,許富貴給了我個方子,說保準能生兒子。我想讓胡鐵花幫我生個兒子。”
“那你既想要兒子,咋不找賽花?”聾老太似笑非笑,“你可別告訴我,賽花不能生——是你不找吧?”
易中海訕訕道:“賽花這歲數了,讓她生孩子,不就要她半條命麼?”
聾老太不言語,只拿眼尾瞥著他。說到底,易中海還是個看臉的。譚賽花如今那副模樣,哪趕得上胡鐵花一半顏色?
不過,易中海既然回頭,重新綁上她這條養老的船,他跟誰過日子,她犯不著管。她只淡淡囑咐一句:“自己上點心吧。”
“知道了,老太太。那……我就先回了。”
易中海走後,聾老太獨自坐在暗處,咧嘴一笑,低聲自語:
“男人啊,不管到多少歲,嘴上說得多好聽,說到底,還不就是喜歡年輕漂亮的。”
從聾老太家出來,易中海那副小心翼翼的神色瞬間收了乾淨。
這幾夜他也翻來覆去思量過:聾老太這條線,絕不能斷。經了這場風波,他在院裡算是把張二河得罪死了,往後能靠的,也就剩聾老太這棵大樹。今晚他是真花了心思,跑了幾個黑市,才湊齊這點細糧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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