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河是掐著點晃晃悠悠地到了廠門口,剛要進門,就看到李懷德的秘書王超慌慌張張地走了過來。
“張科長,您可來了!”
“咋了?王秘書,看你這樣,是你老婆懷孕了?”張二河打趣道。
“哎呦,張科長,您可別逗我玩了!我老婆懷孕了,我也不至於慌成這樣啊。”
“那咋了?”
王超深吸一口氣:“張科長,領導們都在會議室等著呢,要開個緊急會。”
“什麼會?”張二河聽到這話,加快了腳步。
王超左右看看沒人,湊過來壓低聲音:“鉗工三車間的郭大撇子——前天剛投到李廠長手底下那個——今早上被抓姦了!保衛科在車間逮了個正著!”
張二河眼珠子一轉:“女的不會是秦淮茹吧?”
王超一臉驚訝:“張科長,您咋知道的?”
張二河沒回答,繼續問:“抓的是現行?”
“是現行!楊立明特意把李廠長叫去了,想當場處理。李廠長說這事太大了,要開會研究,這才召集的會。您快去吧!”
“行。”張二河徑直朝會議室走去。看來李懷德把秘書放在這兒,是想給自己提個醒,免得稀裡糊塗地進去。
果然,進了會議室,就差他一個人了。張二河有些心虛,看了一眼李懷德:“李廠長,昨晚上託了點關係去找糧食……”
話還沒說完,蘇書記就擺擺手,笑著接過話頭:“張科長這種為了咱們廠工人福利,夜以繼日工作的精神,值得鼓勵!大夥先鼓鼓掌!”
嘩嘩的掌聲響起來。張二河臉上有些發燙——他昨晚上確實是“操勞”來著,可在哪兒操勞的,讀者應該都明白。
等掌聲停下來,楊立明看了李懷德一眼,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蘇書記,今天我跟李副廠長把大夥召集來開會,主要就是因為咱們廠發生了一件痛心疾首的事!”
說到這裡,他還忍不住拍了拍桌子。
“咱們鉗工三車間的車間主任郭大撇子——他放著好好的工作不幹,竟然跟車間裡的女工秦淮茹勾搭到一起,把咱們廠的名聲徹底抹黑了!”
他又拍了一下桌子,情緒愈發激動。
“這種行為,實在——太——太——太惡劣了!我提議,直接對他進行開除處理,把這個藏在工人隊伍裡的壞分子扭送到公安局,讓公安同志嚴肅處置!咱們軋鋼廠,可不能因為這一顆老鼠屎,壞了全廠的名聲!”
楊立明說得痛快淋漓,卻渾然沒注意到自己手底下那些人的眼神。
大夥一大早被叫來開會,本來就一頭霧水,沒想到聽到的竟是這樣的晴天霹靂。郭大撇子和秦淮茹的事,他們或多或少都聽過些風言風語,可一個個都沒往心裡去——畢竟這年月,物資緊缺,糧食緊張,這種行為,大夥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總不能眼看著人餓死吧?
可楊立明竟然要把這層窗戶紙徹底捅爛!
是你楊立明屁股底下乾淨,沒跟別人胡搞,可他們自問,自己屁股底下就乾淨嗎?今天能把郭大撇子開除了,明天是不是就能把他們也開除了?
更何況,楊立明啊楊立明,郭大撇子之前跟著你,就算沒功勞也有苦勞,這次也是迫不得已才投向李懷德。你就這麼來個殺雞儆猴?尤其這隻雞,還是跟他們關係不錯的郭大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