鍛工車間裡,劉海中正心不在焉地給徒弟們指導手藝,這主意是大兒子劉光齊給他出的——讓他在車間裡踏實幹活,主動攬下教徒弟的活兒。這樣一來,車間對他的態度慢慢就會好轉,說不定以後還能再當個小組長什麼的。
其實劉光齊心裡清楚,就劉海中現在的處境,想當幹部是沒指望了。但他怕不這麼說,自己這個冤種老爹又出什麼么蛾子,只好這麼騙著。可劉海中自己覺得這進展太慢了——照這樣下去,啥時候才能把處分消掉,重新當上領導?他實在是等不及了。
直到最近,院裡新搬來的廚子南易給了他希望。他打聽過,南易家裡以前開過館子,在下面廠子時也因為成分不好老被人排擠。可自從投到張二河和李懷德手底下,現在不但沒人擠兌他了,還當上了一食堂的班長。別拿班長不當幹部,班長也是官啊——放到車間裡,怎麼著也是個組長了。劉海中連這個組長都沒混上呢。
他慢慢轉變了想法:既然張二河得罪不起,那我乾脆投靠過去。我劉海中在鍛工車間一呼百應的人,投到你張二河門下,怎麼著也得給個車間副主任吧?可之前為院裡的事鬧得太僵,現在貿然投過去,人家會不會以為我是背地裡打什麼壞主意?
這兩天劉海中挖空了自己那個並不聰明的小腦袋,一直琢磨著怎麼才能順理成章地投到張二河手下去。可這事礙於面子,他又沒法跟劉光齊商量,很是苦惱。
正煩著呢,餘光一掃——一個小徒弟錘廢工件的姿勢已經歪了。他再也忍不住火,上去一巴掌扇在後腦勺上:“都告訴你了不能這麼錘,你怎麼還這麼錘?”
學徒工摸了摸後腦勺,陪著笑:“劉師傅,對不住,我這……”
話沒說完就被劉海中粗暴打斷:“咱們這活一定得集中注意力,聚精會神!稍微打偏了,工件彈起來,打破腦袋都是小事,打死了才是大事!”
“知道知道,我錯了。劉師傅,您抽菸。”學徒工趕忙掏出煙盒遞上一根,順勢又給旁邊兩個也遞了,“哥幾個都歇會兒,抽根菸,陪劉師傅休息休息。”
幾個學徒工一看有免費的煙抽,紛紛放下錘子,陪著劉海中到了外面。劉海中坦然接過煙,點上,長吐了口菸圈。
“小楊,你之前幹活挺踏實的,怎麼今早上心不在焉的?”
小楊有些羞澀,旁邊那個學徒工趕忙揭他老底:“劉師傅,小楊這是心疼他好姐姐呢!”
“好姐姐咋了?”劉海中一臉疑惑。
“他好姐姐早上被保衛科的人提走了。”
“別說!”小楊趕忙擺手。
可對面的學徒工壓根不顧這個,直接嚷嚷出來:“我非得說!那個秦淮茹又不是什麼好東西,你一個學徒工一個月就掙那點錢,每回都被她坑走了。我可告訴你,那秦淮茹可真不是什麼好人——她兒子為了個饅頭,連同院鄰居的孩子都陷害,害得那孩子直接死了。這事都傳得沸沸揚揚的,都說秦淮茹是個‘毒寡婦’,就你偏還往上湊!”
說到這裡,他眨巴下眼睛,轉頭看向劉海中:“劉師傅,我記得您是不是就在那個95號四合院?”
“對。”劉海中點點頭,拍了拍小楊的肩膀,“小楊,這事我清楚。這秦淮茹一家子確實不是玩意兒。她男人因為誣陷人,越獄時殺了人,死在裡面了。他們家現在一家子都是黑五類,你可得小心。再說秦淮茹這人,心思重得很。”
“就是就是!”另外幾個學徒工附和,“鉗工車間的車間主任郭大撇子知道不?就是因為跟她那啥了,才被保衛科抓了現行,據說現在要被開除了。人家郭大撇子都是車間主任,都那樣了,你一個學徒工可得想清楚。你們家這崗位好不容易才弄回來,真被開除了,看你爸媽怎麼對你。”
小楊被說得臉有些紅。
劉海中卻來了興趣:“你們說郭大撇子跟秦淮茹,是真的?”
“對!”一個學徒工趕忙說道,“我哥在保衛科,他早上親自去的。郭大撇子跟秦淮茹被堵在辦公室裡,聽說抓的時候秦淮茹還光溜溜的呢!”
說到這裡,他不禁咂吧了下嘴,腦子裡還幻想著秦淮茹光溜溜的樣子。
另一個學徒工好奇地問劉海中:“劉師傅,那秦淮茹的男人是怎麼被抓進去的?我記得他不是之前咱們廠的工人嗎?”
“這事說來話長了。”劉海中一下子打開了話匣子,哇啦哇啦說了一堆。
學徒工聽了一會兒:“這麼說,是秦淮茹的男人誣陷咱們採購科的張科長,被抓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