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被帶走的第三天,部裡下了通知:軋鋼廠的工作暫時由吳友仁跟張二河共同領導安排。
張二河的辦公室裡,桌上的菸頭已經攢了一堆。自打他的秘書被弄走以後,張二河一直沒有再找過秘書。
“廠長,您叫我?”
王超小心翼翼地進來,看到桌上的菸灰缸,很自然地端起來倒到外面,又回來放下,站在辦公桌前。
“王超,你進廠多少年了?”
“廠長,我是五六年進的廠。”
“五六年呀。那咱倆應該是差不多同時進廠的。如果我沒記錯,你之前是在廠辦。五九年老李來的時候,因為你文筆不錯,把你帶到身邊安排成秘書,到現在有六年了吧?”
“是啊,那時候李書記提拔我,我……”
張二河一聲冷笑:“他提拔你,你就是這麼報答他的?”轉過頭時已經滿臉厲色,“王超,你知不知道你自己乾的什麼?”
王超慘然一笑:“知道。”
“知道你還幹?”
“廠長,我沒辦法,他們………”
“王超,你媳婦的事我已經幫你擺平了,你想好了說。”
唰!王超眼睛一下瞪大。
“廠長,你說……”
“你媳婦在供銷社那個事情,我已經幫你處理掉了。”張二河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這幾天他也不是吃閒飯的,那晚上的情況很詭異——王超先給李懷德家裡打了電話,著重說了李懷德是跟劉嵐滾床單被抓的,然後過了半個小時才給張二河打的電話。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住在李懷德家裡的岳母感覺到情況不對,讓自己兒子去把李懷德媳婦帶回去,那晚上鬧開以後,李懷德當場就能社死。
聽到張二河說已經幫他媳婦處理了情況,王超撲通一下跪到地上:“廠長,我不是人!但我實在沒辦法。他們……我那小舅子被人下了套,我媳婦為了救他才挪用了供銷社的錢。他們拿著這事威脅我。”
“是誰威脅你的?”
王超剛要說,門一下被推開。
張二河直接轉過頭呵斥:“滾出去!”
吳友仁卻推開門進來:“呀,不好意思,張廠長。”隨後彷彿是才發現的,“王秘書,你怎麼跪到地上?”
張二河哪還不明白:“王超,身體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免得帶病工作容易落下病根。”
王超顫顫巍巍起來:“謝謝廠長。”
等王超出去,張二河看向吳友仁:“吳書記,想必你小時候日子過得很苦吧?”
吳友仁有些愕然,但嘴上還帶著笑:“就是小時候日子過得挺苦的。”
“這就不奇怪了,畢竟吳書記小時候就沒了爹媽,日子肯定過的苦!”
“張廠長怎麼知道我小時候爹媽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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