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河看過去——工部吳友仁在前面帶路,領著幾個穿中山裝的人進來。
老週一看,臉色瞬間慌亂起來,好在沒人搭理他。
“張廠長,正好你在。”吳友仁說,“紀檢部門的人要找你談個話。”
張二河從辦公桌後面慢慢站起來,玩味地看著吳友仁和龔副部長。他哪裡還不明白這是衝他來了?不過他向來認為自己沒有什麼漏洞。
“行,去哪兒談?”
吳友仁趕忙站出來:“去小會議室吧。”
“走吧!吳副書記,前面帶路,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一下,沒教養的東西就是沒教養的東西,別人提醒了還是跟狗吃屎一樣,不知道悔改!”
張二河大踏步出去,到門口時擠開龔副部長和吳友仁,那兩人趕緊跟上去。張二河大步走著,後面兩人小步跟著,一時也搞不清楚到底誰是領導。
會議室裡,張二河大剌剌地坐在對面。龔副部長和吳友仁坐到他對面,一箇中山裝趕緊拿出筆記本。
“張二河同志。”龔副部長翻開材料,“有人反映,你在負責採購期間,利用職務之便,把採購來的物資私自散到黑市。這事你怎麼說?”
張二河靠到椅背上,自顧自地點上煙:“說我挪用物資?可以查賬。廠裡每一筆採購、每一次發放,採購科有記錄,庫房有出庫記錄。具體哪一筆,你們自己去查。”
“不用找了,我們已經查過了。”工部副部長亮開一張記錄。
張二河看過去——赫然是當時李懷德老丈人提走的那一批。
“這一批物資,最後流放到哪裡去了?”龔副部長厲聲問道。
“這批物資呀?”張二河彈了彈菸灰,“上面不是有簽了字的記錄嗎?你去找呀。”
龔副部長臉一紅——那簽字的人他認識,是李懷德的老丈人。
張二河看他尷尬的模樣,輕蔑地一笑:“更何況這批物資也是給了錢的,錢也進了軋鋼廠的財務科。”
“行,這件事……那這件事呢?”龔副部長翻過一頁,“郭明禮同志舉報你濫用職權,強行逼迫他跟妻子離婚,事後你更是汙衊他跟別的女人有染,導致他被開除。這件事你怎麼回答?”
“帽子扣得夠大的呀。”張二河把菸頭直接彈到龔副部長臉上。
龔副部長沒躲開,被燙了一下,一拍桌子:“張二河!你這是對抗審查!”
“不好意思,手誤了。畢竟這帽子扣得太大,一下子把我嚇得手抖得不行。”張二河不緊不慢地說,“至於你說的這件事——郭明禮打我姐,他們街道辦的婦聯和派出所都有底錄記錄。關於毆打妻子犯不犯法,我想你們可以看看去年市婦聯出的典型,正好是咱們廠的劉海中,看看他是怎麼處理的。郭明禮沒被遊街,那都是婦聯同志心慈手軟。”
長長的吐了口煙,“至於他被電子廠開除——他自己作風不檢點,跟寡婦有染,那都是事實,用不著我站出來說什麼。開除他是電子廠自己的決定。電子廠又不是軋鋼廠的下屬單位,我濫用哪門子職權?”
張二河一推二六五,直接把兩個人扣的帽子全擋了回去。
龔副部長臉沉似水,看了旁邊的吳友仁一眼。
吳友仁咳了一聲:“張二河,你真的要頑抗到底嗎?”
張二河又自顧自地點上一根菸,輕蔑地瞥了他一眼:“吳友仁,有什麼花招儘管來吧。”
“好好好。”吳友仁一拍桌子,“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落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