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前門火車站。
棒梗終於踏上了久違的四九城土地。還沒等他感慨完,胖姑娘就費力地從火車上往下挪:“棒梗,我走不動了,你去給我叫個板車。”
棒梗看了一眼胖姑娘——本來就胖,再加上懷孕,整個人跟個球一樣。他咬咬牙,到外面找了個板爺。板爺本來以為要拉東西,可一看胖姑娘的樣子,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這位爺,不行不行,說好五毛錢是拉東西,您這人,我拉不動。”
棒梗看了看瘦得又黑又幹的板爺:“師傅,我給您加兩毛。”
“最少得加五毛!”
兩人唇槍舌劍半天,最後商量好加四毛,板爺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拉著棒梗一家朝四合院去了——加四毛他還覺得虧。
好不容易,板爺筋疲力盡地騎到四合院門口,不管棒梗怎麼說,他都不肯往裡面拉了。棒梗只好先把東西卸到門口,扶著胖姑娘下了車。板爺收了錢,推上腳踏車一溜煙就跑了——今天這買賣真是虧了,拉這麼個胖女人。
棒梗站在四合院門口,心裡有些忐忑。自己這一去就是八年,不知道奶奶怎麼樣了,媽媽怎麼樣了,還有小當。
正要往裡走,就聽見身後傳來許大茂的聲音:“哎,前面那小子,把你們家地缸往旁邊挪挪,別擋著我進門。”
棒梗還沒來得及說話,胖姑娘先惱了,轉過頭:“你他媽管誰叫地缸呢?”
“呦,這還是個人呢。”許大茂上下打量了一下胖姑娘,隨後把目光放到她肚子上,“這還懷著孕呢,也不知道誰有這麼大的勇氣,居然連這活都能幹。”
話還沒說完,就看見旁邊的棒梗也轉過頭來。許大茂眨巴眨巴眼睛看了幾眼,這人怎麼這麼面熟?隨後一拍大腿——這不一副活脫脫的賈東旭模樣嗎?這是棒梗呀!
“哎呦棒梗,沒看出來,叔沒看出來你……”他看了一眼胖姑娘,又看了一眼棒梗,搓了搓牙花子,挑了個大拇指,“好漢。”
然後推著腳踏車就往裡走,邊走邊嚷嚷:“哎呦,沒想到棒梗這小子也這麼有種,居然娶個這麼胖的女人。院裡的賈張氏已經夠胖了吧,這女人活脫脫至少一個半賈張氏,沒看出來賈家還有這愛好。不行,趕緊回院裡給棒梗揚揚名去。”
後面胖姑娘不依不饒:“棒梗,這誰呀?一把歲數了還這麼沒禮貌!”
棒梗苦笑一聲:“燕兒,你先歇會兒,我把東西搬進去。”
許大茂進了院子,腳踏車都顧不上放,風風火火衝到中院。秦淮茹正在自家門口坐著,準備做晚飯。
“哎呦,秦淮茹,你還在這兒?你可真淡定!還忙活著呢……哦對,你是給棒梗做頓好的吧?”
秦淮茹一頭霧水:“許大茂,你胡咧咧什麼呢?”
“我咋胡咧咧了?你這不是準備做好飯歡迎自己兒子兒媳婦嗎?”
哐當——秦淮茹手裡的鍋掉在地上。過了半晌,她才遲疑地開口:“許大茂,你說啥?”
“我說你這——”許大茂指著地上的鍋,“哎呦,秦淮茹你這是當了婆婆激動得不行了?你看那鍋磕成啥樣了?”
秦淮茹已經顧不上鍋了,趕緊撲過來:“許大茂,你說看見棒梗了?”
“對啊,棒梗跟他媳婦在門口呢。”
秦淮茹顧不得其他,趕緊往大門口衝出去。許大茂拍了拍剛才被秦淮茹抓過的地方,嘟囔道:“真沒禮貌,連句感謝話都不說,真不愧是賈家人。”
“賈家人招你惹你了?”一個罵聲從屋裡傳來,賈張氏橫眉豎眼地瞪著許大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