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座房裡,於麗和劉光天還是有些不踏實。畢竟劉光福剛才氣憤地摔門出去了,可這會兒還沒動靜。於麗只好安慰道:“應該沒事,光福也是一時氣急。等回頭咱跟他好好說說,實在不行就給他借上百八十塊錢,房子讓他暫時也住著,別真讓他沒地兒住流落街頭,別人也說不出什麼來。”
劉光天緩緩點點頭。
“乓乓乓!”門被敲響了。
“誰呀?”於麗扯著嗓子問道。
“是於麗嗎?我是後院的栓子。今天晚上開全院大會,就差你們兩口子了,趕緊到中院去!”栓子說完就走了。
於麗有些狐疑:“光天,你們這院還開全院大會?”
劉光天也搖搖頭:“好久不開了,怎麼今晚上突然開了起來?沒聽說街道辦通知啊。”
“我也沒有。”於麗搖搖頭,“那咱們還去不去?”
“去呀!”劉光天應道,“如果不去,本來咱家已經被排擠得不行了,再落個不團結鄰居的話把子,以後該咋過?”
兩口子商量完,提著小板凳就往中院去了。可一到中院,卻看到張二河大馬金刀地坐在院子中間,旁邊站著劉光福。兩口子對視一眼——看來今晚這事不能善了了。
那邊張二河已經看到他倆進來了:“劉光天、於莉,你兩口子坐前面來。今兒開全院大會,就是為了你們家的事。”
劉光天心裡暗暗發苦,走到跟前:“二河叔——”
“別,”張二河一擺手,“你高興叫一聲張廠長,不高興叫張二河都行。”
劉光天沒辦法,只好叫了聲:“張廠長。”
“行,坐那兒吧。”隨後張二河一拍桌子,“這事原因也很簡單。今晚上劉光福上我家去了,大小夥子上我家哭得稀里嘩啦的。為什麼呢?因為他沒活路了。為啥沒活路了呢?因為劉光福從鄉下回來以後,發現家裡沒他的位置了。劉光天,這事有沒有?”
“沒有沒有!”劉光天趕忙站起來,“二和叔,家裡還是有他的位置的。”
“是嗎?那我問,那兩間房子是誰的?”
劉光天先遲疑了一下,於裡卻站起來:“張廠長,那房子是我們家的。我們一直在交著房錢呢,不信您可以去街道房管科的領導問問。”
“行,這事我回頭問。但有一件事我可是親身經歷的。劉光天,那時候你從劉海中家出來——”張二河看了一下坐在角落裡的劉海中,劉海中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抬起來。
張二河沒管他,繼續說道,“當時分家的時候,你們兄弟三個一人分了九百一十四塊錢。如果沒記錯的話,我讓劉光齊一人補貼你們兄弟倆兩百塊,你們倆一人是一千一百一十四塊錢,那這錢呢?”
劉光天開始支支吾吾,旁邊的於麗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沒出息的東西。”她站起來,“張廠長,這錢當時是光天拿的沒錯,但是這錢後來過日子都搭進去了。”
“哦?”張二河嘴角盪開笑意,“你們家過的啥日子?一千多塊錢這麼快就沒了?如果我還沒記錯的話,劉光福68年就下鄉了吧?”
“對!”劉光福也站起來,“二河叔,我68年就下鄉了,滿打滿算就在家待了七年,我自己還有定量!哪裡花了那麼多錢?就算天天吃白麵饅頭也吃不完吧?”
院裡人都把目光看向於麗,看她怎麼解釋。於麗被所有人看著,也有些慌,但仍自強撐:“那也花了好多錢……”
“好多是多少?”張二河問道,“還剩沒剩的?”
“剩倒是剩了。”於麗趕忙解釋,“後來不是光天被批鬥嗎?人衝到家裡把錢給拿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