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
“怎麼了?”於皮匠有些詫異。
於海棠68年嫁了個廠裡的宣傳幹事,沒兩年就離了婚,這讓老魚皮匠兩口子在街坊鄰居跟前抬不起頭來。沒想到她今兒又來了——難不成又發生了什麼事?
“爸媽,這次的事可不賴我!”
“海棠,你快說!”於皮匠急了。
“爸媽,我姐………現在附近幾個衚衕都知道我姐心腸多毒了,連小叔子都容不下。”
“哐當!”於皮匠手裡的杯子掉到地上。這下是真完了——自己的兒子還沒結婚,這壞名聲落到家裡,以後兒子該怎麼結婚?
街道辦新來的主任也聽說了這個情況。本來劉光天當年被批鬥,就是街道辦自己搞出來的騷操作,新主任還想著給劉光天平反一下,讓他重新回到街道辦工作。
可現在一聽這事,還是搖了搖頭——算了吧。劉光天媳婦都這樣,劉光天想來也不是個好東西。當時的行動也算是錯有錯著,提前把壞人清理出來了。
就這樣,於麗和劉光天不知道的情況下,本來該輪到他們家的平反機會徹底消失了,與他們擦肩而過,往後劉光天一輩子都在火車站扛大包。
反倒是劉光福,拿著那八百塊錢買了臨時工,進了機械廠。因為踏實肯幹,加上嘴皮子又甜,很快兩年以後就轉了正,還娶了師傅的閨女。在師傅的幫忙下,小兩口買了自己的房子,日子過得相當不錯。
軋鋼廠這邊,張二河再一次見到了李懷德。
不過相比上一次見面時的窘迫,這一次李懷德坐著專車,梳著大背頭,還有秘書陪著,一副領導來視察的模樣。等場面工作做完以後,進了張二河的辦公室。
張二河把中山裝的扣子解開,“行了行了,別擱那兒裝大尾巴狼了,說吧,來啥事?”
“張二河,你就是這麼對待領導的嗎?”李懷德板著臉,但隨後被張二河一拳捶在胸脯上,便坐了下來,臉上也帶了笑,“二河,不開玩笑了。我被調到工業部的採購司了,擔任司長。”
“我明白了,擱我這炫耀來了?”
“放屁,你當我吃飽了閒得慌,不過你也知道,現在外面的環境對咱們不太友好,採購的工作不太好做。”張二河點上煙,把煙盒扔給李懷德。李懷德接過煙,很自然地給自己點上,“所以呢,我想把你調到採購司來跟我搭檔。畢竟你小子認識三教九流的人多,關係網齊。”
“就這事?”
“就這事。”李懷德愜意地吐了口菸圈,“還是你這煙對口味!”
“行,我幹了。”張二河無所謂地挑了挑眉。
“二河,你放心,只要你跟著我……”李懷德本來還要再勸,結果突然反應過來——張二河說跟著他幹了?他這才反應過來:“你就這麼跟我幹了?”
“不這樣還幹啥?你準備三顧茅廬還是怎麼的?”
“沒有沒有。”李懷德換了語氣,“就是你怎麼這麼……隨意?”
“因為軋鋼廠待膩了,你在一個地方待十幾年,你也膩。早就想幹點別的了,可就這麼把廠長辭了,別人感覺也奇怪得很。所以最近我也正煩著呢。”
“那行。”李懷德正了正神色,“回頭我回部裡下個調令,你過來咱倆搭手。我當司長,你當副司長。”
“反正我知道你李懷德虧不了我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