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走丁秋楠以後,老崔總算想起來自己還有點正事。把檔案弄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又想起丁秋楠臨走時的囑託。想了想,還是決定查一查。
他抄起電話,撥給了自己大伯,電話很快接通。
“喂?”
“大伯,是我,旭明。”
“怎麼了?”
“大伯,我記得您有位老領導就在工業部,您在那熟,幫我打聽個人。”
“誰呀?”
“叫張二河。”
對面想了想:“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
“啥?大伯,您聽過?”老崔心裡一緊。
“你等等,我打電話問完再跟你說。”
掛了電話,老崔心裡有些忐忑——自己大伯都聽過名字,那說明不是什麼小角色。難不成自己真是踢了鐵板?
過了好一會兒,電話鈴叮鈴鈴響起。他一把抓起來:“喂,我是崔旭明。”
“旭明啊,是我,你大伯。”電話那頭的聲音卻有些發緊,“我問你,你為什麼要打聽這個張二河?是不是跟人家有什麼矛盾?”
聽大伯這麼一說,崔旭明的心也提了起來:“大伯,這張二河……”
“張二河現在是採購司的副司長。我的老領導過段時間就要更進一步,到時候採購司的司長李懷德要擔任副部長,張二河升成採購司的司長。”
“那大伯,咱們家應該也不怯他們吧?”
“咱們家不怯是不怯,可這張二河入了我老領導的眼,據說是要重用的。真要是得罪了,那也……”
崔旭明的心徹底沉到了底:“那大伯,我……”
對面聽出了他話裡的不安:“旭明,你給我老實說,你是不是招惹了張二河?”
“大伯,”崔旭明哭喪著臉,“我之前不是在攀枝花支援過嗎?在那邊認識了個女的,她是張二河小舅子的媳婦。之前跟張二河鬧翻了,現如今聽說他把小舅子調回來了,我這不是……”
對面的男人明白了——自己這侄子能力是有,城府也有,唯一的缺點就是好色。前幾年自家得勢的時候,他沒少幹這種虧心事。
後來自己被打倒了,他也趕緊跑到攀枝花支援,本以為老實了,沒想到去了那邊還不老實。可自己沒兒子,唯一的指望就在崔旭明這個侄子身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崔旭明心都快要掉底的時候,大伯的聲音緩緩響起,只是有些疲憊:“旭明啊,我找戰友託李懷德牽牽線,到時候能不能約張二河出來,把這個事說開?畢竟再怎麼,也是弟媳婦,張二河應該不會那麼看重。到時候你好好賠個道個歉,咱們家再付出點代價,看能把這事抹平了。”
“大伯,真的要這樣嗎?咱們家真的要這麼……您可比他職位要高。”
“哎。”大伯長嘆一口氣,“旭明,今時不同往日了。要不是咱家在七六年前跳過來,給對面反戈一擊,就憑咱們家在那十年間的所作所為,早就被人清算了。你大伯我現在也是如履薄冰,懂了嗎?”
“懂了。”崔旭明低低地掛了電話,使勁一拳捶在桌子上。
工業部李懷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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