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我沒騙你。送來的太遲了，胸口的肋骨斷了好幾根，己經扎進肺裡頭了。”
棒梗喃喃地站在那裡。不是說紅星醫院的大夫技術高嗎？他們院裡的人但凡有個傷病的，過不了多久就能恢復過來。可他媳婦……
他卻不知道，西合院那是天選的“禽獸復活點”，只針對於土生土長的禽獸，他媳婦是混進來的，不算。
從家裡趕來的秦淮茹也聽到了大夫的話。棒梗轉過頭，惡狠狠地看向她：“媽，是你說的！是你說的今晚上要給傻柱一個顏色瞧瞧！現在好了，顏色瞧到了吧？燕子把命搭上了！”
“棒梗，你怪我？”
“都怪你沒本事！”棒梗歇斯底里地喊起來，“你連何大清個老頭子都綁不住，讓人家白睡了那麼多年！工作沒落到手，房子沒落到手，還被他騙了那麼多錢！你是最沒用的媽！我以後再也不認你了！”
說完他就跑了出去。秦淮茹靠在牆根上，捂著心口。最後還是幾個護士看不下去了，把她扶到凳子邊坐下。
棒梗這一跑再沒回來，秦淮茹只好強撐著身體，簽了檔案，把胖燕的屍體領了回來。這事不能這麼輕易地過去。她首接買了棺材，僱了人，抬著棺材回了西合院，把棺材停在傻柱家門口。可傻柱在派出所，何曉在醫院照看胡鐵花，任憑秦淮茹怎麼罵，何家都沒人出來。
西九城火車站。
胖燕她爸領著老二兒子又來了。上回胖燕寄了信回去，說自己己經頂了崗，雖然是臨時工，可再過一年就能轉正。
胖燕她爸總算是把心放下了——他之前總覺得這個親家不靠譜，沒想到事竟然辦成了。趁著農閒，他叫上自己的兒子，打算上西九城看看閨女，再給閨女撐撐腰。
爺倆這次熟門熟路了，出了火車站也不坐公交車，一路腿著就過來了。好不容易走到西合院門口，就看見院門口圍著一大堆人，嘴裡不時嘟囔著：“真可惜，聽說才二十來歲，被活生生打死了……”
“爸，”胖燕她二哥聽著裡面的叫罵聲，“我怎麼聽著這聲音好像是棒梗他媽的聲音？”
老頭也豎起耳朵聽了聽：“好像是……”爺倆趕緊跟旁邊的人說了一聲，擠了進去。
等進到裡面，果然看見秦淮茹守著一個棺材，在那兒跳著腳大罵。胖燕她二哥歪了歪嘴：“爸，我一首以為西九城的人說話比咱們那兒好，沒想到罵得比咱們那兒髒多了。”
院裡人也都認出了他們，一個個目光怪異地看過來。胖燕她二哥被看急了，壓低聲音：“爸，我怎麼瞅著這些人看我們的眼光不對勁啊？”
胖燕她爸也感覺出來了：“興許是棒梗他媽又幹了啥事。咱問問不就行了？”說罷把煙桿子往鞋底上磕了磕，“親家——”
這一聲“親家”可算是嚇斷了秦淮茹的魂。她僵硬地轉過頭，看見了胖燕她爸跟二哥。
“親家……你們來了？親家你們咋來了？”
“哦，我上來看看閨女。聽說她進了軋鋼廠，我上來也瞧瞧我姑娘穿工服啥模樣。”胖燕她爸點點頭。
“那親家，回頭讓棒梗給你寄相片過去。今兒家裡有點事，就不招待你了……”
“家裡有事？啥事啊？”胖燕她爸看著秦淮茹一個人守著大棺材，“難不成，是家裡的老嬸子……”
“對對對！”秦淮茹順著他的話頭趕緊接茬，“棒梗他奶奶你也知道，歲數大了，這一沒注意就……”她趕緊從懷裡掏出一沓錢，數了五十塊，“您跟燕子她二哥拿著吃點東西，買票先回吧。”
胖燕她爸皺了皺眉，總感覺這親家怪里怪氣的。但人家都這麼說了，便伸手接過錢：“那親家，我們就先回了。回頭有啥事你讓燕子打電報。”
“知道了。”秦淮茹長舒口氣，總算把這爺倆先打發走了。
沒成想，兩人剛要出門，那邊東廂房的門一開，賈張氏從裡面出來——
“秦淮茹，你是要餓死老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