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戰戰兢兢的抬起頭,視線在對上江星染那雙清亮的杏眸時,眼前突然閃過了昨晚宴會上,她故意用紅酒弄髒了江星染的禮服,但江星染也沒有跟她計較的畫面。
在社會底層掙扎生活的人,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有的卑劣不堪,有的純潔善良。
她曾在打工時,因為不小心把水濺到了一位富人身上一點,就被那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昨天在弄髒江星染衣服時,她就做好了會被江星染為難的準備。
但江星染不僅沒有為難她,甚至連衣服都沒讓她賠。
可她做了什麼?
她給江星染下藥,故意弄髒她的衣服,引她去休息室,險些害了她。
巨大的愧疚感填滿她的心頭,讓她整個人無地自容,連直視江星染的勇氣都沒有。
她“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地跟江星染道歉。
“對不起!江小姐!對不起!可我實在是太缺錢了!我妹妹下個月的醫藥費還沒有著落,要是交不上醫藥費!醫院就會把呼吸機給停了!”
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地往下掉,說到最後聲音都哽咽得不成樣子。
“我…我也不想的!可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但凡有一點辦法,她不能做這種害人的事。
她妹妹的醫藥費就是個無底洞,她掙的錢遠遠不夠。
江星染聽完她這一番話,眼底的冷漠鬆動,聲音也不復剛才的冰冷:“你妹妹怎麼了?”
服務員抹了抹眼淚,哭的嗓子都有點啞:“一年前從樓梯上掉下來的,撞到了頭,成了植物人,我媽媽四年前就去世了,父親早就有了新家庭,他一直嫌棄我們姐妹是女孩,如今有了兒子,就更不管我們姐妹的死活。”
“自從媽媽走後,我們姐妹倆就相依為命,妹妹也是為了去給我拿東西才踩空從樓梯上掉下來的,我沒有辦法不管她!”
妹妹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她妹妹品學兼優,要不是因為這場意外,她去年就該參加高考了,一定能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學。
她曾說要考上好大學,以後要掙好多錢給她花。
因為這次意外,讓她本該追求夢想的年紀,只能半死不活地躺在病床。
醫生說醒來的機率很大,但她沒有錢,用不起昂貴的藥。
“你想救妹妹沒有錯,但不該…”
江星染的聲音戛然而止,她剛才是想說不該以傷害別人為前提。
但這話說出來有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感覺。
捫心自問,要是她的親人需要錢來救命,而她又沒錢,在她走投無路的時候有人說只要她幫他做事,家人的醫藥費就有著落了。
縱然知道是錯事。
她是會做還是會拒絕?
她想大多數人都是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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