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指……”
梁復修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笑了下,恍如沒聽到簪書說話,而是緩緩開口:
“你一畢業就回國,走得很急。我根據你留下來的資料繼續追查,也專程跑了一趟賽魯,發現實際情況和你推斷得幾乎一致,或者也可以說,更加糟糕。”
簪書心神一凜。
“你的意思是……”
“是的,奎因赦免出獄後,表面積極投身慈善事業,把自己包裝成一位慈善家。背地裡則利用暗網,和K當年的上下家恢復聯絡,重操舊業搞起了毒。前後不過一年時間,他迅速擴張,如今南美那些國家的底下毒品銷售網路,或多或少都能找到他的影子。”
如此一來,簪書的直覺猜想便得到了證實。
人渣還是人渣。
簪書沒發現自己的手因為過於攥緊而在輕輕顫抖,眼睫掀起,預感不妙地看著梁復修。
“所以,孤兒院的那些小孩子也並不是真的被領養。”
“有確實是被領養的,不過是極少數。”梁復修皺起眉,“我為了弄清楚,在賽魯留了一個月,發現——”
話音頓住。
簪書迫不及待追問:“怎麼樣?”
不是不願說,是有些細節他也還沒摸清。梁復修端起白開水喝了口,眉頭皺得更緊。
“漂亮的女孩……唔,包括男孩,自不必說,被當成禮物送給了不同國家的權豪勢要。”
送去做什麼,梁復修沉默不提。
即便他沒有明說,簪書也明白。
正是因為世界上各個角落的陰暗獸行難以想象,調查記者才有存在的必要。
梁復修看著對面清冷透澈的眸子漸漸沉下去,心中嘆息一聲,繼續說:“長相普通,沒有太大利用價值的小孩,則會成為運送毒品的「箱子」,這類基本就相當於易耗品了。”
難怪孤兒院裡的孩童更新快。
手腕一顫,玻璃杯中的水灑了幾滴。簪書默不作聲地將杯子放上茶几,抽出紙巾潦草地擦了擦手。
“還有一類很奇怪的,我至今仍無任何頭緒,就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綠皮卡車來運走一些男孩,年齡集中在12至16歲,長得好長得不好的都有。我以為他們也是作為「箱子」,但是,箱子完成任務是會回到孤兒院的,但這些男孩不會再回來。”
梁復修越說越疑惑:“如果是被領養了也說不通,一般來說,領養都會傾向於領養年齡小一點兒的吧,而那些男孩,說白了都是小少年了,性格行為基本都已經固定,很難再建立起有效的親子關係。”
12至16歲的少年。
也許真是冷到了,簪書的頭忽然就疼得厲害。
梁復修不知道箇中緣由。
她知道。
厲銜青當年不就是那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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