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澄聞言，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吃驚地看著黎純。
“孩子？顧淮不知道？”陳澄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置信。
黎純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湧著恨意：“他不知道，我姐也沒打算讓他知道，永遠不會讓他知道。”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洶湧的情緒，緩緩說道：“那是五年前的事了，我姐大四實習的時候認識的顧淮，他那樣的人，有錢，有顏，會玩，嘴巴又甜，追起女孩子來攻勢猛烈，我姐一個沒談過戀愛的學生，怎麼可能招架得住？很快就陷進去了，以為遇到了真命天子。”
黎純扯出一個苦澀的笑：“結果呢？談了不到三個月，新鮮勁過了，顧淮就膩了，開始玩消失，電話不接，資訊不回，我姐傻乎乎地到處找他，還擔心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後來還是他朋友說漏了嘴，說顧大少爺又看上了新目標，正追得火熱呢。”
陳澄的心跟著揪緊了，她能感同身受那種被突然冷落，拋棄的絕望。
“我姐當時已經……”黎純的聲音哽了一下，眼圈紅了：“已經懷孕了，她哭著去找顧淮，想告訴他，想問他到底怎麼回事，結果你猜怎麼著？”
陳澄屏住呼吸。
“結果在他常去的那家會所門口，親眼看到他和另一個女人摟摟抱抱地走出來，笑得那叫一個開心，我姐當時就崩潰了，衝過去問他，他只輕飄飄地看了我姐一眼，說大家都是成年人，好聚好散，別弄得這麼難看。”
黎純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我姐當時心都死了，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走了，然後一個人去醫院，想把孩子打掉，可是躺在手術檯上的時候，她後悔了，她說那是她的孩子，她捨不得，跟那個混蛋沒關係。”
“所以她把孩子生下來了？”陳澄輕聲問，心裡沉甸甸的。
“嗯。”黎純點點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誰也沒告訴，辦了休學，去了一個沒人認識的城市，生下了孩子，是個男孩，我爸媽一開始氣得要死，差點和她斷絕關係，可看到孩子，看到我姐那麼辛苦，最後還是心軟了，幫著一起帶，後來我姐遇到了現在的姐夫，姐夫人很好，不介意她過去，也不介意孩子，對孩子視如己出，他們現在過得很幸福。”
“那顧淮……”陳澄想到剛才顧淮那副渾不在意的樣子，心裡一陣發寒。
“他不知道，永遠也不會知道。”
黎純擦掉眼淚，眼神變得冰冷：“他不配，我姐現在的生活很平靜，很幸福，我絕不允許任何人來打擾，尤其是他顧淮，所以澄澄，你一定，一定要幫我保密，對誰都不能說，包括周總。”
陳澄用力回握住黎純的手，鄭重地點頭：“純純，我絕對不會說出去。”
她看著黎純通紅的眼睛，心疼得無以復加，也終於明白了黎純對顧淮那份刻骨的敵意從何而來。
兩人沉默地坐了一會兒，桌上的菜餚早已涼透。
黎純的情緒漸漸平復，她站起身，拿起包：“澄澄，我想先回去了，沒什麼胃口，你跟周總說一聲。”
“我陪你……”
“不用。”黎純勉強笑了笑：“我想自己靜靜，沒事的，放心吧。”
陳澄知道此刻說什麼都是蒼白的，只能點點頭：“那你路上小心，到家給我發信息。”
“嗯。”黎純應了一聲，快步離開了包廂，背影顯得有些急切。
陳澄獨自坐在空蕩的包廂裡，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她不禁想到陳澈，想到他此刻正為情所困，笨拙地追求著那個清醒獨立的女孩。
如果陳澈將來也像顧淮這樣，傷害了一個好女孩……
這個假設讓陳澄不寒而慄。
不知過了多久，包廂門被輕輕推開，周時序走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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