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裝了,她那顆淚痣,長的和馮依依一模一樣。」
馮依依。
邵一嶼沒想到,母親竟然還敢當著他的面提起這個人。
馮依依曾是邵家司機老馮的女兒,她比邵一嶼小一歲,清瘦卻很愛笑,總是跟著她的父親來邵家別墅送東西,但很有規矩的從不邁進邵家一步。
邵一嶼第一次見到馮依依那天,他剛因為考試沒有考進年級前三被母親蔣潔痛斥了一頓。
馮依依安慰了邵一嶼,還隨手用門口的藤葉編了一隻小兔子送給他。
邵一嶼喜歡上了馮依依,但少年人的喜歡從無半分逾矩,他不過是在馮依依來的時候故意去門口徘徊,多看她幾眼,多和她說兩句閒話,悄悄塞給她一塊點心,僅此而已。
他甚至都沒有表白。
可是,這點微末的情愫也沒有能逃過母親蔣潔的眼睛。
母親蔣潔素來在意門第,當她看出自己的兒子竟然把心思放在司機女兒的身上,當即勃然大怒。
她罵了邵一嶼一頓,當天就把司機老馮開除,勒令他們父女立刻搬出邵家配套的員工宿舍,半點緩衝都不給。
司機老馮苦苦哀求,說自己女兒身體不好,需要穩定的工作給女兒看病,求蔣潔高抬貴手,可蔣潔一聽馮依依有病,只嫌晦氣,更強硬地命令保安將他們趕走。
從那之後,老馮和馮依依就徹底消失了。
邵一嶼找了很久,都沒有訊息,直到兩年後,他生病去醫院,在醫院遇到了老馮,才得知馮依依已經重病臥床,生命進入了倒計時。
老馮說,兩年前蔣潔負氣辭退了他之後,他的經濟來源就斷了,因為沒有積蓄沒有門路又要給女兒看病,他只能打零工維持生計,父女倆的日子過得舉步維艱。
現在馮依依已經病入膏肓,一心求死,他能做的就是好好送女兒一程。
邵一嶼差點崩潰,他拿出自己所有的存款給了老馮,可最終也沒有能救回馮依依一命。
馮依依的生命停留在了最美好的年紀。
雖然馮依依早已患病,雖然不是母親蔣潔直接害死了馮依依,可正是因為母親的冷血,讓馮依依生命的最後兩年還顛沛流離,邵一嶼心中充滿了怨恨,恨自己無能,也恨母親無情。
他與母親蔣潔之間的怨結也因此越結越深。
後來,父母要他回國繼承家業,他卻一心留在國外學醫,馮依依也成了母子倆的禁忌話題。
沒想到,在這個當口,母親竟然敢提起馮依依。
邵一嶼原本就沸騰的怒火愈發地壓不住了。
「你不配提起她!」
「提起她怎麼了?我就知道你心裡還忘不了她!難怪找女朋友都要找和她類似的!」
邵一嶼聽著母親的話,忽然想起了那天戚盼問他,如果拋開性格,光看臉的話,他最喜歡她臉上哪裡?
他回答最喜歡她的淚痣後,戚盼的眼神立刻暗淡下去。
當時他沒想那麼多,現在再回過頭去想想,戚盼當時失望的神情像是證實了什麼她不願相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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