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罡轉身，軍靴在防水布上碾出沉悶的聲響。他俯身湊近通訊器，聲音像淬了火的鋼鐵：“各小隊，彙報情況。”
“8號已抵達目標區域，正在展開救援。”
“7號就位，開始疏散群眾。”
“6號......”
通訊器裡陸續傳來回應，洪教官的聲音最後響起：“1號小隊仍在行進途中。”
袁罡的目光落在作戰地圖上，指尖劃過幾條蜿蜒的紅線。
2號和3號預計五小時內能抵達，而1號......他的指尖在某處停頓，那裡的等高線密集得像老人額頭的皺紋。
帳篷外的雨聲忽然變得遙遠。袁罡若有所覺地抬頭，發現兩位教官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
雨滴凝固在半空，像千萬顆懸停的水晶。整個世界彷彿被裝進了玻璃球，而他是唯一還在流動的存在。
地平線上，一個修長的身影穿過靜止的雨幕走來。黑色燕尾服的下襬紋絲不動，紫鳶尾胸針在昏暗的天色下泛著妖異的微光。
“〔囈語〕。”袁罡的聲音像淬了冰。
黑衣紳士微微欠身，行雲流水的動作彷彿經過千百次排練：“沒想到上京市小隊的副隊長，竟會對在下如此熟悉。”
“是你太有辨識度了。”袁罡的指節發出爆響，“真實噩夢的編織者，古神教會最古老的三個怪物之一......”
“啊，承蒙誇獎。”囈語用戴著白手套的指尖輕撫胸針，絲綢般的嗓音裡帶著笑意，“不過用‘怪物’來形容一位紳士，未免有失風度呢......袁首長。”
袁罡凝視著那張笑意吟吟的面孔，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眸中的陰翳愈發深沉。
“所以，這次地震和泥石流......”他緩緩開口，聲音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並非天災。”目光如刀鋒般銳利，“我還在疑惑，同在滄南地界，為何津南山的震級與市中心相差如此懸殊......看來，這都是你精心編織的‘噩夢’。”
囈語輕輕撫掌，衣袂在夜風中微揚：“不愧是袁首長，一語中的。”
“你的目標是林七夜？或者林七夜和池秋瑩？”
袁罡眉峰緊蹙，指間隱隱有青光流轉，“他們只不過是兩個‘池’境新人，竟值得你這等古老存在親自下場？”
“親自出手倒談不上。”
囈語無奈搖頭，額前碎髮隨風輕晃，“此刻站在你面前的，不過是一縷噩夢投影罷了。”
他抬眼望向遠處陰雲，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本體正被〔靈媒〕那群瘋子追得緊呢......002號特殊小隊，果然名不虛傳。”
袁罡目光陡然一凝：“所以對他們出手的另有其人？是你座下〔信徒〕？”軍靴碾碎腳下碎石，聲音陡然沉了八度。
囈語但笑不語，唇角弧度紋絲未變。
“看來我猜對了。”袁罡周身開始泛起淡金色波紋，“特意用投影拖住我，說明你派出的信徒未達‘海’境——你怕我攪了你的局？”
“都說上京副隊長勇武有餘......”
囈語撫過袖口並不存在的褶皺，輕笑出聲，“今日方知是謬傳。”
他忽然抬手指向天際翻滾的烏雲，“不過即便你看穿又如何？此刻滄南最強戰力被困，136小隊又奉高層之命鎮守市區......對付幾個雛鳥，‘海’境已是殺雞用牛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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