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斬神傾倒眾生的第101種方式》第317章 頭還暈嗎(2)

作者:抽鞭炮·8天前

衛子夫後半句話卡在嗓子裡,望著那扇還在微微晃動的門,無奈地搖了搖頭。

坐在對面的未來霍去病端起茶盞,垂著眼簾,輕輕吹了吹浮面的茶葉。他看著自己年輕時那個倉促逃離的背影,心中沒有嘲笑,只有一種奇異的平靜與瞭然。

人果然是沒法感同身受的——哪怕是同一個自己。當年的他,聽到這類話題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只想逃得越遠越好;而如今歷經千年,他才明白,有些話錯過了,就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衛子夫的目光在空蕩蕩的門框上停留了片刻,隨即靈活地一轉,落在了池秋瑩身上。

她的臉上迅速切換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慈愛神情,拉過池秋瑩的手,輕輕拍著她的手背,語重心長地道:“秋瑩啊,你看,那小子是個榆木腦袋,咱不理他。姨母是真心的,就盼著有個人能好好照顧你,知冷知熱,不離不棄。你一個人在外頭闖蕩,姨母這心裡啊,總是懸著……”

池秋瑩笑了笑,沒有抽回手,只是目光若有若無地掠過對面那個正低頭喝茶的身影,輕聲道:“姨母的心意,秋瑩都明白。只是……”

她頓了頓,唇角的笑意裡帶上了一絲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只道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畢竟,那個讓她“離他遠一點”的話,她可還記得清清楚楚呢。

用完晚飯後,衛子夫果然以“天色已晚、夜路不安全”為由,硬是將池秋瑩留了下來。

池秋瑩本想推辭,可架不住衛子夫那殷切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頭。

夜色漸深,侯府各院的燈火次第熄滅,唯有一輪明月高懸,將庭院中的竹影映在窗紙上,隨風輕輕搖曳。

池秋瑩正準備歇下,門外卻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開門一看,是姨母的婢女。

來到衛子夫的房間,衛子夫披著一件外衫,手中端著一盞溫熱的牛乳茶,笑盈盈地站在門口:“秋瑩,還沒睡吧?陪姨母說說話。”

池秋瑩心中瞭然,進了屋。

兩人在榻邊坐下,衛子夫將牛乳茶塞進她手裡,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地問道:“秋瑩,你跟姨母說實話,下午你說的那句‘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是不是那個陳石頭不識好歹,不想娶你?”她說著,語氣裡已帶上了幾分憤憤不平,“他若敢辜負你,看姨母不替你出這口氣!”

池秋瑩捧著溫熱的茶盞,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沉默了一瞬,才輕聲道:“不是的,姨母……石頭他志氣高遠,想先立業,再成家。如今還不是時候。”

她說著,目光微微垂落,落在杯中浮沉的茶葉上。

這番話與其說是說給衛子夫聽的,不如說是在說服自己。

是她自作主張,將未來霍去病推到了“心悅之人”的位置上;也是她不顧他的意願,以主人的身份將他留在身邊,讓他聽從自己的安排。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問過他願不願意。她一直在強迫他——以“刀主”的名義,以“為了你好”的理由。

她有什麼資格去怨他“流水無情”呢?

衛子夫沒注意到她細微的情緒變化,只顧著嘆氣抱怨:“怎麼和病兒那孩子一個德行?一個個都說要先立業後成家,也不知道這立業要到猴年馬月去……這些孩子啊,一天天的,真是讓人操心……”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是一道清朗而略帶遲疑的聲音:“姨母,您在嗎?”

是年輕的霍去病。

池秋瑩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抖,險些灑了出來。她與衛子夫對視一眼,衛子夫還沒來得及應答,便看到池秋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將茶盞擱在案上,掀起被子,像一隻受驚的貓兒一般,嗖地鑽了進去,將自己嚴嚴實實地裹成了一團,微微顫抖著。

衛子夫:“……”

她看著被子裡那團鼓鼓囊囊的隆起,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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