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將滿院的喜色映成一片溫柔的暖紅。
霍去病推開那扇貼著雙喜字的門時,屋內燭火微微一晃。
他站在門口,看著床沿上那個端坐的身影。她穿著那身繁複的正紅嫁衣,鳳冠上的流蘇垂落在肩頭,隨著她幾不可察的呼吸輕輕顫動。
一方繡著鴛鴦戲水的紅綢蓋頭將她的面容遮得嚴嚴實實。
他忽然覺得有些口乾舌燥。
他關上門,緩步走過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上。
他在她面前站定,垂眼看著那方紅綢下若隱若現的輪廓,袖中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蜷,又鬆開。
他伸出手,指尖捏住了蓋頭的下沿。
那紅綢的質地柔軟光滑,觸手生溫,彷彿還帶著她身上的溫度。
他沒有立刻掀開,而是停頓了一息,像是在醞釀什麼,又像是在確認這一刻的真實。
“……秋瑩。”他開口,聲音比他預想中更低啞,帶著一絲酒意浸潤過的微醺,“我真的掀了?”
池秋瑩端坐著,聽到這話,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道:“你還想讓這蓋頭蓋到明天早上不成?”
她的話音裡帶著一絲嗔怪,又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霍去病低低笑了一聲,隨即手腕一抬——紅綢如流雲般被輕輕掀起,緩緩滑落,露出底下那張他已在心中描摹了千百次的臉。
燭火映入她的眼眸,像是被揉碎了的星光,在她眼底輕輕盪漾。她微微眯了一下眼以適應光線,隨即抬起眼睫,與他對上了目光。
那雙眼眸清澈而明亮,帶著一絲新婚之夜的羞怯,卻又不閃不避,坦坦蕩蕩地望進他的眼底。鳳冠的流蘇在她額前輕輕晃動,折射出細碎的光點,映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唇角一抹淺淺的、藏也藏不住的笑意。
霍去病握著那方紅綢,怔怔地看著她,一時間竟忘了言語。
鳳冠霞帔,紅燭映面,坐在他們的婚床上,抬眼望著他,像是一整個春天都落在了他的掌心。
他看了她許久,久到池秋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下眼簾,指尖輕輕攥了攥衣袖,低聲道:“……看傻了?”
霍去病這才回過神來。他沒有回答,只是將那方紅綢輕輕疊好,放在一旁的案上。然後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像是怕碰碎什麼珍貴之物一般,將她額前垂落的一縷碎髮攏到耳後。
指尖擦過她微燙的耳廓,他感覺到她幾不可察地輕輕顫了一下。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額頭,鼻尖蹭過她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他閉上眼睛,聲音低啞而溫柔,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滿足與嘆息:
“嗯,看傻了。”
他睜開眼,退開些許,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字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幾百年。”
……
錦被半掩,霍去病赤著上身仰躺在床榻上,燭火在他線條分明的肌肉輪廓上鍍上一層暖色的光澤。
他的皮膚是那種常年被甲冑遮掩後養出的白皙,卻在肩頭和鎖骨處留著幾道淡淡的舊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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