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秋瑩紅著眼眶看他，聲音裡帶著細微的顫意：“什麼意思？讓我離你遠一點……可現在的你，為什麼還戴著我的鈴鐺？”
霍去病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腕間那枚小小的圓鈴上。鈴鐺隨著他幾不可察的呼吸輕輕晃動，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就像他此刻沉默下去的心緒。
他攥緊了指節，任由這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膨脹。就這樣吧，讓誤會再深一些，趁一切都還未至不可收拾，趁心動還未釀成更深的痛楚，就在這裡斬斷。
他這樣告訴自己。
“……好。”池秋瑩忽地輕輕笑了，那笑意浮在唇角，卻未達眼底。
她緩緩站起身，衣裙曳過寂靜的空氣。
霍去病的心口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擰了一下，澀痛隱隱傳來。他死死握緊拳頭，用盡全力剋制住想拉住她的衝動。她在心裡反覆默唸：她值得更好的人，她不會喜歡上這樣的自己……她該遠離這一切。
可下一秒，一道身影毫無預兆地撲了過來。
霍去病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那股輕柔卻堅決的力道從椅子上撲倒。意料之中的疼痛並未傳來——他是魂體，本就不會感知到尋常的痛楚。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軟真實的觸感，與淡淡襲來的、獨屬於她的玫瑰香氣。
他怔住了，一時間竟忘了動作，只是抬眼，愣愣地望向此刻壓在自己身上的池秋瑩。
她跨坐在他腰腹間，眼眶依然泛紅，可那雙眸子裡先前的朦朧水汽已被一種近乎決絕的清明取代。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捏住他的下頜，迫使他與自己對視。
［靈眸惑心］
無聲的技能在眸光交匯間流轉。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聲音平穩下來，一字一句問道：
“讓我離你遠一點，不再喜歡你——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霍去病能感覺到意識被無形的力量輕柔包裹，可他的神智卻異常清醒。他清清楚楚地看見她泛紅的眼尾，微微顫動的睫毛，還有那張絕美的臉上那份破釜沉舟般的執拗。所有的偽裝、所有的算計，在這雙眼眸的注視下寸寸崩解。
“當然不是……”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毫不猶豫地響起，坦率得讓他自己都吃了一驚。
“好。”池秋瑩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苦澀，反而揚起一絲狡黠又霸道的弧度，像終於抓住獵物弱點的獵人。
“我是這把刀的主人，你是這把刀的刀魂。所以，我就是你的主人。”
她俯身湊近，氣息幾乎拂過他冰冷的臉頰，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不容抗拒：
“從今往後，無論你喜不喜歡，都得呆在我身邊。只能聽我的話，做我讓你做的事。誰讓你……落到我手裡了呢？”
她眼底閃著光，像是淚意，又像得逞的明亮。
“後悔也已經晚了。”
霍去病徹底怔住，所有預設的場景、所有悲情的結局，在這一刻被撞得粉碎。他原以為她會傷心退卻，會轉身遠離……卻從未料到，她竟會毫不猶豫地踏過那片他親手劃下的界線，甚至反過來，以一種近乎蠻橫的溫柔，將他牢牢攥在手中。
他望著她帶淚卻含笑的眼，那顆沉寂許久、自以為不會再為誰跳動的心，在此刻，竟清晰地、重重地，顫動了一下。
池秋瑩依舊維持著俯身的姿勢，眼眸深處閃著某種近乎執拗的光。她一字一句，聲音又輕又慢，卻像細密的網，將他的神思徹底罩住：
“霍去病，你以為……你說什麼，我就要做什麼嗎？”
她忽地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幾分不容置喙的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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