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側,田國富揹著雙手,神色淡然,但卻時不時觀察著沙瑞金和李達康的神色。
唯有李達康,腳步有些亂,顯然是心不靜。
走了幾分鐘之後,沙瑞金停在一處觀景臺上,看著湖面的風景,李達康臉色變幻了數下,最終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低聲道:“沙書記,”
“嗯,達康同志,有什麼話就說吧。”
沙瑞金雙手撐在欄杆上,頭也不回地道,但田國富卻是注意到了他嘴角微微勾了勾。
“沙書記,這個隨身碟的事情,想必您和國富同志他們都知道了,”李達康沉聲道,“關於這件事,我要向您和省委,做一個深刻的檢討,同時我也說明一下我自身所瞭解的情況。”
“首先,沙書記,我知道再多的解釋也沒用,這事確實是我的錯,我沒猜錯的話,這件事應該是當年我還在林城的時候發生的,那一夜我喝醉了……”
李達康沒有絲毫隱瞞,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個明白。
“你的意思是說,那次陪著開發商喝酒,山水集團的人混到了裡面,你在醉酒之後,被他們下了套?”沙瑞金皺眉道。
“沒錯,沙書記,我可以以我的黨性和人格擔保,所言絕對沒假。”李達康面色堅定道,“只有那一次,當時醉酒迷迷糊糊,醒來之後才確認的,當時我找了趙立春老書記,並且從那以後一切涉及山水集團的事情我一概不接觸。”
“沙書記,沒想到這幾年過去了,他們當年竟然拍攝了影片,造成了現在這種情況,我知道,如果傳出去這可能會影響咱們漢東的班子,所以,後續不管是調查,還是處置,我都全力配合,絕不拖後腿,也絕不丟黨員幹部的體面。”
李達康擲地有聲道,表面不卑不亢,氣節有佳,但他捏在身旁的雙手,拳心己經滲出了汗水。
聽到他說完,沙瑞金緩緩轉過了身,正對著他,面色平靜道:“達康同志,你的檢討我收到了,很深刻,我也相信你當年向趙立春同志做了說明,如今這個影片,並非是你有意隱瞞,”
旁邊,田國富瞳孔一縮,這麼容易?
只聽沙瑞金接著道:“但是,達康同志,你要記住,你是漢東省委常委,是高階幹部,更要注意影響,生活中、工作中,方方面面都要如此,這件事你要拿出個態度來,”
說著,他豎起了三根手指,
“達康同志,你回去之後,好好反省,主動梳理自己的問題,不管是作風上的,還是工作上的,都不許有任何隱瞞,三天之內,把書面反省和相關情況交給我,關於你的問題,我和世君同志、育良同志會做研究。”
聽到這話,李達康鬆了口氣,連忙點頭道:“謝謝沙書記,我一定照辦,三天之內,必定把反省和相關情況交給您,絕不隱瞞任何事情。”
田國富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望,他沒想到沙瑞金如此輕易地就放過了李達康,但他在辦公室說的己經夠多了,如果當面再提兩句,無疑會得罪人,索性他便一言不發。
“走吧,咱們仨再轉轉。”
沙瑞金拍拍李達康的肩膀,對著田國富微微一笑,便帶頭繼續朝前走去。
路上,他忽然開口道:“達康同志,聽說你當年在金山縣主持修路的時候,把當時的縣委書記易學習都給壓服了,有這回事嗎?”
“呵呵,沙書記,瞞不住您,這事兒有,但當時是我透過實際行動說服了易學習同志,讓他明白了修路的重要性,他才支援我的。”李達康連忙道,心中思索著沙瑞金的用意。
然而,這會兒他卻忽略了旁邊還有一個人。
只聽田國富立馬驚疑道:“不對吧,達康同志,據我所知,你的手腕可是很強硬的,有人說你當市長的時候,市長是一把手,也有人說你當書記的時候,書記就是一把手,還有人說你達康書記不管在哪個單位,哪個單位就只有一個聲音,很團結。”
說完,田國富又補充道:“當然,這都是我聽別人說的,不過達康同志帶的班子確實團結這不假。”
李達康緊了緊拳頭,他現在明白開會的時候,楊曉峰他們為什麼總喜歡追著田國富懟了。
這可真是開口沒好話,好話不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