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也果然如他昨天接到會議通知的時候的猜測一樣,這是針對他開的。
對於自己兒子聶明宇的底細,他心裡自己都說不上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知道是因為了解這個兒子的心思,不知道是因為他自始至終都不敢讓人主動去查。
之前就有人給他暗示過,說聶明宇背地裡操控著隱秘的灰色利益網路,靠著自己的人脈庇護,遊走在法律邊緣,但他不信,也不敢去、不願意去信。
現在,終究要論個明白了。
聶大海緩緩抬眼,面色平靜,避開了眾人微妙的目光,姿態端得極正,完全是一副就事論事、為公考量的口氣:“一泓場務,餘書記,各位同志,關於古望北案新線索牽扯我子聶明宇,首先,我表態,絕不搞特權庇護,自願接受組織一切核查,絕不干預辦案、絕不徇私包庇。”
一開口,就先堵死旁人攻訐自己徇私的口子,站穩自身政治立場。
隨即話鋒一轉,精準找準一個穩妥的辯解角度,從大局、程式的角度切入到:“但我必須強調,司法辦案,最忌諱有罪推定,古望北案目前處於正常核查階段,一切都尚未定論,現階段出示的僅有零散流水、間接佐證,影片真偽尚待驗證,並未形成完整、閉環的首接定罪證據鏈。”
“犬子聶明宇經營龍騰集團多年,企業業態繁雜、合作往來遍佈各省多地,大額資金交叉流轉、商業賬目重疊是民營企業常態,商業往來不等於利益輸送,資金重合也不能等於涉案共謀。”
“我們不能為了推進當前核查工作,就先預設涉案人員罪名,更不能因為當事人是我聶大海的兒子,就特殊對待、拔高標準,”
聶大海目光誠懇,
“並且現階段案情尚未完全查清,證據仍在補充完善,如果倉促立案、公開定性,一旦後續核查出現變數、證據無法完全定罪,不僅會干擾正規民營企業、影響數千員工生計,更會讓本次嚴肅的專項案件工作,淪為輿論爭議,干擾整體節奏。”
“因此,我的意見是,嚴守程序正義,先在內部摸底核查,理清商業行為與違紀違法的邊界,做實所有首接證據,排除所有合理疑點,如果事實確鑿、鐵證如山,再依規處置,我無話可說。”
聶大海這番說辭堪稱滴水不漏,嘴上絕口不提父子私情,全程站在司法程式、地方發展、營商環境的角度。
看起來倒真有那麼點大公無私、恪守規矩的的意思。
但在座的誰不清楚,這番話實則是搬出了‘程序正義、證據存疑、大局穩定’這三道高牆,死死擋住了針對聶明宇可能發生的極速立案。
為其爭取到了至關重要的緩衝、翻盤與消整時間。
他站的角度好歸好,其他人也不是吃素的。
並且,有句話怎麼說的,來都來了。
因此,聶大海話音剛落,一道沉穩有力的聲音立刻接了上來,首接打破了微妙的平靜。
“大海同志,我贊同你提出的辦案講嚴謹、講證據的觀點,咱們絕不冤枉一個好人。但同時,也絕不能放過一個壞人,更不能因為涉案人員身份特殊,就放緩節奏、降低標準、模糊性質。”
說話的是蘇允中,
他抬手點了點桌上的證據影印件:“涉及到聶明宇的證據,你表述的有些不準確,其一,古望北等人尚未口供的,己有資金流水、利益牽扯這些確實需要詳細查證。”
“但其二,今天之所以開這個會,不就是因為新證據,這新證據可不像你說的那樣,影片未經鑑定啊,難不成,堂堂一省公安廳鑑定個影片都還能鑑定出錯誤來?還沒有我們這些人拿眼睛看要來的清楚?”
“呵呵,允中同志,你這是在點我的穴啊,他們省廳要是檢查出錯誤了,可就是我這個領頭的管理不當了。”郝建國笑著道,胸口警號閃閃發亮。(讀者小弟上圖,太帥了)
“不敢,不敢,我想省公安廳專業人員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蘇允中搖搖頭,看向眾人道:“我們今天開這個會,不是為了平衡各方關係、維穩妥協,是為了掃清辦案阻力,把古望北案的真相查透、把腐敗鏈條連根拔起!”
這番話,瞬間將會議室的立場徹底劈開,形成鮮明對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