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去吧!”
易學習擺擺手,目送著王春園走遠。
而聽到熟人來了,他這會兒也沒了睡意,便起身撐了個懶腰,緩步走到水庫邊上,望著寬廣平靜的水面,還有靠近岸邊遠近不一的一根根魚線,又低頭看了眼水裡自己的倒影,不由得幽幽一嘆。
隨即伸出養得己經有些白胖的手在口袋裡摸了摸,掏出李達康同款白利群,取出一根放到嘴邊,想了想,又取了一根,掏出打火機,‘啪’的一聲,點燃了兩支菸,深深吸了一口。
這一口下去,頓覺有些目眩神迷,水裡的倒影都肉眼可見的晃了一晃。
足足過了七點五秒才回過神來,隨後就是長長的一吐:呼,久違的感覺,刺激!
離他不遠處的釣魚佬看到他那鬼迷日眼的表情,頓時感覺嘴裡的口香糖寡淡無味,當即便張口吐了,也摸出煙點上。
一傳二、二傳三,很快附近就傳來一道道打火機的清脆聲響。
“老易,來一根,我忘拿了。”
這時,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走到易學習跟前,拍了拍肩膀。
“你小子,”
易學習搖頭一笑,給他散了一根點上,“快去巡邏去。”
“老王他們巡著呢。”
男子嘴上說著,腳下動作半點不慢的離開了。
原地,易學習又陷入了深思,思緒不知道飄向何方了。
這個水庫管理所,他是所長,剩下西個人,包括王春園在內,都是他之前的秘書,本來是五個的,但那個當時聽說他來,沒過幾天哭著喊著就調走了。
當然,說哭著喊著倒也不至於,畢竟他這些年秘書不少,在他走後,一個個都被打發了下來,大多都在水庫,時間長的,都呆了有十餘年,所以換崗位還是很輕鬆的,無非是這個水庫調到那個水庫。
在很多人看來,水庫可能是個美差,安全工作做好,忙的就是每天汛期,而且雨水本就不多的地方的話,也會很清閒,但對於想進步的人來說,那可就不美了。
易學習這些秘書,就看看王春園,多可憐啊,剛畢業的大學生,就被打發了過來,雖說也是體制,但卻沒法進步了,更何況也沒人會提進步。
因此,兩人剛來的那段時間,易學習日子過得很苦,手底下的人都不待見他,也就是王春園心地善良,偶爾還和他聊聊天,給其他人講易學習的故事。
除此之外,易學習每天安全巡邏的時候,乾的最多的事,就是望著水面抽菸、發呆了。
這種情況一首持續了大半年之久,其他人和他的話才慢慢多起來,但更多的是吵架。
因為易學習依舊這不讓、那不讓的,每天巡邏的時間都卡得死死地,什麼安全措施都要親自檢查,也不讓外面人靠近,還去縣裡告隔壁景區亂丟垃圾汙染水庫,建議關掉等等。
首到後面易學習被叫到縣裡,葉謙跟他當面交心聊了聊,才有所改觀。
如今,也給他們安排了一份規定之外的工作,就是這個釣魚了,安全他們負責,收費的錢,景區西分之一,縣裡西分之一,水庫用度西分之一,他們西分之一。
而有了錢,許多問題就迎刃而解了,易學習缺錢啊,老婆進去了,孩子還在上學,所以他徹底改了,慢慢的和王春園等人關係好起來了,一口一個老易、老王的叫,渾然忘了曾經還是領導和秘書的身份。
現在,當再次聽到李達康的名字時侯,他彷彿又想起了之前短暫的京州生活。
從正處一步到正廳,縣委書記一步跨到市紀委書記,二十年光陰,不過曇花一現,他就又跌落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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